——你为什么还要介意！

她手机被没收了。

沈黛只看了一眼就红了眼眶，眼睫湿漉漉地颤了几下，仰着脖颈，眼泪顺着眼尾滑下，然后沈黛捂捂额头。

可那瞬间她怕得?心尖都在打颤。

她把自己的伤口翻来覆去猛戳，把藏了好多年好多年真正彻头彻尾的叛逆拿出来给沈城看。

“以?前，”沈黛抬眼，一颗泪掉下眼睑，她继续说，“你喜欢许知意的时候，我和我妈…有意见吗？”

沈黛哭起来的样子和小时候相差很大，以?前哭成小花脸，哭出鼻涕泡泡，现在只是那样掉眼泪，安静沉默，连嚎啕声都没有。

“是过去很久了…”沈黛眨眨眼睫，湿润的睫毛触到眼球，她说，“可我妈妈是真的不在了啊。”

全?世界就是错了。

这副让他看了勉强良心能安的样子。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

沈黛彻底冷了心，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也?是，难怪你走出来了。”

很后悔很后悔。

*

此?刻，聂然捂着嘴，指缝间有暗红溢出，地板上也?溅到零星。

“我很开心，”沈黛说，“所以?你问心无愧的样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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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一巴掌没扇到她脸上。

狗还是当年的狗，威武的昂首挺胸，可它憨憨地笑，一动不动被定格在那几年。

“毕竟，”沈黛眼睫平收，面无表情，“死的…又不是你妈。”

这副好像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忘掉的样子。

沈黛站起身，克服了低位到高位骤起的眩晕，扶着窗框低头静了很久很久，门外还在争吵，沈黛充耳不闻，“唰”地一下打开窗，夜风呼就扑面，沈黛满头黑发都乱了，混着泪痕——糟糕的一塌糊涂。

沈黛侧头，看到了屋里的波比。

“给你看啊，”沈黛说，“你难道不是最喜欢看我这幅样子吗？”

被锁进房间里的沈黛待在落地窗边上，抱膝坐在床边的毛地毯上，屋里漆黑，窗帘大开，窗外有月光，朦朦胧胧间照进来，地板上被薄薄地盖着，像有纱。

“我演了这么多年不怪你，”沈黛眼眶压住泪，她才不能哭，“你还不知足，你还要指手画脚，我喜欢她，你有什么意见？”

沈城错愕。

沈黛轻轻喃喃，她问自己：“后悔吗？”

不该说得?那么早，在她全?然无力反抗任何人的时候，轻易把自己留在了弱势项。

可能是被沈黛带偏了的缘故，聂然先愣了几秒，随后眼眸一弯，不可思议地觉得?，这不是只有动漫里才会发生的特效吗？

这是根刺，扎在沈黛心里。

后悔了——上车前还跟聂然说了晚上一起吃饭。

她眼眶先红了，红了后又没所谓的笑了笑，唇边清浅，笑起来像在嘲讽。

沈黛颤了颤，觉得?地板都要被砸裂了。

门外动静不小。

沈城拍了下书桌，大摞文?件夹被掀到了地上，“说话！你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后悔了。”

沈城手紧了紧，抠在梨花木的桌面上，想?不明?白?多少年前的事情要被反复提起，耿耿于怀到如此?地步，“你还在怪我？”

——她问心无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