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谢女士吵了架，谢女士说不来，讥讽她疯了，她偏要来，就先出发。

“那宁珏呢？”谢女士抚摸行李箱的花纹，漫不经心，看起来像是一记重击——却实在是不抱希望。

“她爱我。”

谢一尘本来要寒暄几句，但这几天，她疲于在家里解决和谢女士的问题，她出柜了，和姨妈冷战，家庭生活在崩溃的边缘，所以显得冷淡。

等李娟娟来，她要在姨妈面前起舞，告诉她，自己的处理才是对的，姨妈能从舞蹈中看出她的决意，她们无需过多言语。

第57章 青白

谢一尘盘腿坐下，李娟娟这才看见谢一尘身后的阴影里扔着一副拐：“腿还没好？”

这会儿, 商定好了, 在八点半关了门的南城活动中心, 趁着周三清理场地，谢一尘找来熟人借用地方。

李娟娟和谢一尘, 是一对一的较量，两个牛仔举起左轮，比拼拔枪的狠绝, 一条尘沙滚滚的宽街，枪响之后只能活一个。

这出剧背后有些利益纠葛，以至于把最初的谢女士抛出了改编电影的制作团队，谢女士来，李娟娟很担心议论起这些杂事：“你能来，我也很满足了。咱们先开始吧！”

正好返回南城, 谢一尘在这里。

“知道。他知道我喜欢宁珏。”谢一尘强调了宁珏的名字。

谢一尘果然来了，提着外套走进来，随意地扔在舞台角落：“姨妈说一会儿过来，晚一点。”

上次许立文凑人吃饭，李娟娟替谢一尘解了尴尬，默契了一瞬。

她是谦逊地表示自己现在水平恐怕不行……没有练习，她说的是实话，可心里放不下，就是做观众，她也能说出点什么。

谢女士也要来？

她是想在朋友的层面去问问谢一尘的意思。

偌大的木地板舞台上, 两人换了衣服相对走过来，灯只开了一盏，明晃晃地照着舞台中央。

李娟娟在谢一尘面前表现出前尘皆忘的境界，热情得好似在请教导师。

“真是直接。”

谢一尘扶着拐杖，久违地……感觉双腿短暂地失去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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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一尘能这样坦然地说，很显然，宁珏应了她的情。宁珏也是一个偏执到头的人，这都是些什么孩子，全都偏行己路，好好的大道不走，歪门邪道攥得比谁都紧。

谢女士沉默了很久：“我这出白蛇，白蛇升仙……不是她自己铆足了劲儿就要往天上走，要是一开始就没七情六欲，她成不了仙。她是在红尘里滚过一圈，她真心实意地知道升仙难，但还要去，这是白蛇……你这不回头的劲头，像逃跑，好像怕自个儿沾上点儿烟火似的。李娟娟不如你，但这一点，她比你强。”

语气笃定，击碎了谢女士渺茫的希望。

被这么一问，她才感觉自己太过绷紧，把家庭生活的情绪带出来了，轻轻笑：“抱歉，我很久不跳舞了，听你说要和我交流舞蹈，一时间有点着急。”

李娟娟不服输, 她是行走在一线的演员, 从舞蹈演员，到电影演员，没脱下过那层画皮, 对白娘子的执念不比别的角色更差。可是这部剧是她开始演艺生涯的起点, 试演两天，她总是找不到感觉——仿佛是太过在意，以至于，自己的影子摇摇欲坠，她怕自己万一错了……当初万一错了？

“也没什么，我给你带了礼物，待会儿再给你，我们先说正事。”李娟娟迫不及待地解开外套，像谢一尘似的扔在一边。

她要站起来。

李娟娟并不是全然认可谢一尘的观点的, 虽然那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个细节，谁在乎？谁稀罕？回不回头，谁在意？观众可压根儿看不出来。

一条道走到黑……她保持沉默，一句话也不说。

可那些在南城的旧友里，单一个谢一尘是她能佩服的, 谢一尘喜欢舞蹈，喜欢这出白蛇，是豁出心血的——光是说这一点，李娟娟要和谢一尘做好朋友的。

“好，是这样，这电影里有一出舞蹈，是白蛇升仙的那一段，经过改编……总体动作都差不多。我是都记得，可不知道为什么，跳起来，就连导演也说，不是那股劲儿，我自己对着镜子，又录了像，看不明白，我还把剧本拿过来了，就是改编了对白，剧情没两样，你先看看。”

“姜望知道你喜欢女人？”谢女士仍然不死心。

或许能解开自己的困局？

谢一尘没有理会，竭力站起来，扶着拐杖，咬牙切齿地感知腿上的力量。

在白娘子的事上被否定了。

“你要问我什么？”

去做早饭。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李娟娟不是没有别的人可问。但是，一旦想到不牵扯利益，不牵扯恩怨，不牵扯资历辈分，干干净净地聊起舞蹈，恐怕只有谢一尘来才好。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