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饭店中，他们连话也没说一句，她的地址怎么就被他所知？他又为什么来。

宁珏——王玉——我是许立文—— 你下来——

来吧，就这么面对吧，是福是祸，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谁来找你了？你以为我愿意来找你？我巴不得你就和那些满身铜臭味的老板们混在一起！被玩够了像抹布似的扔开！”许立文愤怒了起来，双手挥舞着，险些骂出贱/货两个字，他指着宁珏骂，吐出了许多不甘心的话。

言谈刻薄，嘴里含着刀，宁珏说话自伤八百，吐出的血也是开了刃的。

“你知道我是个破鞋还来找我？你和我呆在这儿理论，你能比我强多少？你又是什么——”宁珏要和他骂一仗。

她退离窗边，躲进屋内，好像声音必须通过视线传导，要是眼不见，就听不到，她自欺欺人。

“你以为你是谁？你不就是个平都农民吗！你以为你是谁！我打了你，是，我打了你！我不想的……对不起……我来找你，我不想来找你……”他忽然语无伦次起来，眼泪在眼角倔强地滚动，却不肯落下，他瞪着宁珏。

许立文忽然扬起手来似乎要打她，宁珏昂着头等他来打。

可他最终只是落下手：“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你怎么总是这样？”

“你下来——我有话对你说——”

外头的呼喊声越来越大，完全不放弃，声音那么高，那么稳定，气息悠长，许立文肺活量那样好，像是喊山似的，要是不把她喊出来，他就绝不住口。

宁珏有些笑容，半真半假，看看接下来说话是正话反说，还是好好地骂人。

而且她住在这偏僻的出租屋，是个家政工人。可他已经不是平都舞团的少年，他是青年演员，有些名气，外形俊朗，他来找她？

不明白，心里似乎不安地跳动起来，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死死捂着耳朵。

宁珏关窗，把脸埋在窗帘后。

心里凉了半截，宁珏恢复平常的水平，她冷笑起来：“当然是姘头，是大老板，有钱得很，二十万包我做小三。怎么？你嫉妒了？好啊，我介绍给你，看你能不能卖出三十万去。”

宁珏走回窗边，许立文就那么站在窗下抬头，看见她，露出笑容。

“他妈的，我就是骂你一千遍一万遍，我心里

凭什么，他现在又是什么东西，打她？她做好了还手的准备，撕烂他的脸，破了他的好皮相，鱼死网破，把过去的温情都撕烂了损毁了！

她恨不能用话来杀人，她不会好好说话。对方还没来得及羞辱她，她先羞辱自己，透着一股狠劲儿，来啊，谁比谁先剁掉两个手指头，谁行走江湖，在对话中占据主动。

“你来找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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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喊了，别喊了……为什么来找她……宁珏抱着头，生出瑟缩的心思，天大地大，没有她躲藏的地方。该死的，孔老板还没来，怎么许立文先来了？

过了好长时间，她捂耳朵太过用力，脑袋嗡嗡作响，听不见一点声音。

许立文忽然伸手把她拽入怀中。

难道看见她搀着男人的胳膊，许立文就一点儿也不介意？他就一点儿也没看出来自己的质地？她是怎样一个天生地养的婊/子，她和他分开那么决绝，撕破了脸，许立文怎么又能来找她？

她小跑下楼，许立文站在路边，走近几步。

她奋力拉上窗帘，一跺脚，豁出一副坦坦荡荡的不要脸去见他。

她忽然想要躲开，但许立文却大声质问：“南城饭店里和你在一起那男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