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苑随也不忍心告诉他只是白费力气，毕竟她骗他喝下了不少私人作坊的孟婆汤，以往的记忆可不是那么容易便能想起的。

“或许吧，”白因道，“但我记不起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会和她分开，为什么她后来就不见了。”

苑随：“……”真是对牛弹琴。

“关于冥界大祭司的前世今生。”苑随道，“谁能想得到，那个无念生而为人的时候，竟会是那般可怜。”

官兵们便将所有和尚列成两排，一一搜查，但仍旧无果。

苑随没有告诉白因，骗他喝汤的事情，否则这大白狼怕是要变回原形将她咬残。

“其实书里还记载了一件事情，说是当时其实有一位路过的散仙，无念求他相救，他却没救。”

白因渐渐了然，“所以他便生了恶念。”

“便是这时他又偶然听到那狱卒交谈，得知上头不过是要保住那高官的亲眷，方才找到了他们这些穷和尚来顶罪。”

顺便也不想让他在过去的事情里陷得太深，于是岔开话题，“我在藏书楼找到一本冥界外传，猜我看到了什么？”

白因道，“我记得你之前问过，我有没有喜欢过别人。”

他突然提及这个事情，倒是叫苑随十分意外，她不由好奇的看向白因那种平静的脸，“你觉得，你喜欢过那个花妖？”

“因为……”苑随看向他，“因果轮回，世界万物，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不容变更。”

白因脸色变也不变，回了回神看向她，“什么？”

“什么？”

“想起来了又能怎样呢，也不会改变些什么。”说旁人的时候，苑随倒是格外轻松。

谁都知道，这小和尚打婴儿时便由大家一起拉扯长大，又怎么可能是那要犯，于是便又更多的人站出来想要替他，那场面不知情的许是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好事才抢着要往自己的身上揽。

无念是刚出生的时候被人丢在山脚下的弃婴，老和尚下山化缘捡到的他，那时候他便已然奄奄一息了。后来在全寺人的悉心照料下才渐渐好转，但是也落下了病根，身子弱便算了，还成了个瘸子。

“然后他们便随便抓了个人？”白因猜测：“正好便抓了无念？”

甚至不确定，她是不是还活着。

嫩芽说话，絮絮叨叨虽然总是那么几个话题，却又好像每次都带着全新的热情。

只可惜福兮祸之所倚，忽而有一日大批的官兵涌上上来，说是捉拿朝廷要犯，和尚们茫然不知所以，只反复解释并未见到过任何可疑人士。

“出家人不打诳语，住持何其为难，便是这时无念自己站了出来。”

“那倒没有，”苑随道：“他们将大刀架在住持的脖子上，让他指认，若是包庇，便杀光这庙里所有的和尚，正所谓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

其实苑随知道，这小伙子大概率并不是在看美人，他之前说过，他的印象里也有一只花妖，所以总想从芙蓉的身上找到些线索。

白因在远处的回廊看着她，苑随便在另一侧的回廊看着这两个人，有时忍不住才会闪身道白因的身边，挟着笑意问他“好不好看”。

但好在人心温暖，便就像寒冬里的一束暖阳，于是再难再苦也觉得不足为惧。

“他们给他安了不少罪名，铁了心要让他做这个替死鬼，而外头的人则绞尽脑汁，四处求人想要将人救出来。”苑随叹了一口气，“结果，老住持被高官的马车当街碾压致死，无人问津；大师兄在回山的路上无端坠崖，无人问津；便是小师弟，也被人发现横死在了花柳巷，成了人茶余饭后的可笑谈资……只是因为，他们想要为那无念伸冤。”

从前有一山，山上有一座息宁寺，因为地处偏僻，寺中人丁稀少，日子过得也十分清寒，或者说举步维艰也不为过。

开始有越来越多的香客上山，或是祈福，或是捐善款。

“……”

“还有这么？”

何况出家人本就无谓苦难，一心向佛，便就这样安然度过了数十载。

苑随：“可官差们办事，又是这般大张旗鼓，总得有个结果，不可能空手而归。”

“住持指认了谁？”

“不过啊，最可恨的还是这个。”

“那息宁寺无声无息的残喘了那么多年，最后却迎来了一场‘天火’，一夜之间焚烧为灰烬，寺中之人无一生还。这时，那牢中受尽了折磨的无念却成了唯一的活人。”

“为何不救？”

可最后也没能改变什么，被打走的依然是那个小和尚。

然而他天性乐观淳善，所以向来不曾在意过自己的缺陷，甚至凭借着自己的聪慧将那清平的寺院打理的日益欣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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