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眼前的这一切便像是没有尽头似的，怎么也到不了终点。

就是不知道上头会不会怪罪，毕竟这么一行人进了鬼城，还指不定要整出什么腥风血雨来。

苑随与风卿竹一船，两个人相安无话，倒是隔壁船上，芙蓉一连串的问题喋喋不休，那摆渡的小鬼从未见过这般聒噪的客人，显然已经烦透了，却始终不敢发作。

“找？”苑随明知故问道，“找什么？”

她仍旧是最初的那副不以为意的模样，继而平静的看着那两束蓝火渐渐又消退下去。

然而她越是这样，自然越是将人惹得恼火至极，那小鬼握着船桨的手咯咯作响，本就枯瘦的双手, 一时间骨节更为分明起来，像是随时都能划破他外在的皮囊，彻底变成一个骷髅精。

甬道的高度很低，哪怕是矮小的摆渡人也只能佝着腰。

她甚至感觉那小鬼的耳朵都瞬间耷拉了下去。

船很小，四个人分了两路，顺着河流摇摇晃晃的往那桥下飘去。

是不太合心意了。

这才对么。苑随心道。

说是摆渡的却也没见着那小鬼划几次船桨，更多时候都是随着水流自由前行，自然快不起来。

“那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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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人盘膝坐着，压抑的感觉叫人莫名心烦，尤其是这甬道还很长，船又走得很慢，两面墙壁上倒是间隔着有油灯照亮，却根本无法辨别时间。

小鬼：“找……不找，不找零。”

运气不好遇上个灾星，小鬼们哪敢再有异议，赶紧收了东西上船，就是再亏本的买卖也得规规矩矩跑完这一趟。

不过对面几人却是不惊不恼, 尤其是站在最前头的苑随，还带着几分好奇，好几次都想要弯下身去, 看看那小鬼究竟长着一副什么鬼样子。

头一遭被人嫌慢催促的小鬼愣了愣，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十足为难道：“这个，快不了……”

苑随盈盈一笑，又问：“那是够了？”

再接着便是一阵强光乍现，果真就像是进了某一扇门，待众人再睁开眼睛时，眼前已经变成了冗长的隧道。

只可惜前头再怎么气势汹汹，末了一个“死”还是没来得及铿锵出口，便不得不又咽了回去。

“能不能快点？”苑随耐着性子问，她打了个哈欠，再这么下去都困得要睡着了。

“你就不能麻利点，划快点？”

小鬼：“我们，自己烧，自己烧就行。”

“这这……”

苑随：“要烧过去么？”

对方闻言突然怒气大作，猛然抬头将那瘦骨嶙峋, 眼窝空洞的脸呈现于众人眼前。身后的芙蓉登时被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捂着嘴又赶忙揉了揉自己受伤的眼睛。

“来得匆忙, 只来得及略备了薄礼, 二位可莫要太介意啊。”苑随嘴上说的一本正经，手上一抖擞，指尖便也点起了一串小火苗来。“我这就给二位烧去。”

“……够、够了。”

她嘴上这么说着，手上的小火苗却也已然灭了，脚下自然而然的迈出了一步，绕过那小鬼，纵身跳上了船去。

以她的修为，用不着几层魔气，叫这两只小鬼顷刻间灰飞烟灭还是容易的。

“怎么快不了？”苑随追问。

她看到那蓑笠下面隐隐透出的两束幽蓝色的鬼火, 想来便是这小鬼的一双眼睛, 如今气上心头，只燃得汹涌激烈，感觉随时都能抬头冲她们烧来。

“那多不好意思。”苑随笑道。

苑随只是下意识的释放了些许魔气净化了一下周边的空气，她不是很喜欢幽冥界的气息，尤其是还这般不自量力的在她的眼跟前耀武扬威。

苑随两侧的碎发被迎面而来的鬼气给吹得飘了起来, 不过人却是分毫未动，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好整以暇的琢磨着要是把那两只眼窝里的火给浇灭了又当会如何。

“你这是，找……”

船很快便驶到了桥洞下，原本两侧通透的景象，也渐渐开始变得朦胧昏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