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因只恨不得连粥带碗都给她塞嘴里去。

她显然很想知道，这个问题无疑困惑了她很长一段时间，如鲠在喉，如刺在心。

不过危险倒是没有的，除了一天六七个时辰的修行操练，她在山上的日子也并非十分难熬。

“看来白大人往后就算不在我这干了，也有饿不死的手艺了。”

苑随生下来便在凌霄峰上，没见过几个人，更不识这人间的美丑，究竟如何判别。

她确实算得上是有苦衷，老太婆抓到她的时候，她只能跟她回去，便是连和风卿竹打个招呼的机会也没有。

果不其然，千里迢迢，她终于还是和风卿竹不期而遇。

风卿竹却是被逗乐了，头一次听说血契灵兽，还能罢工不干的。

苑随不由叹了口气，面色逐渐深沉，“我并非自愿不辞而别，之所以没有告诉你，确实是有原因的。”她说，“我也很怀念那段时间，那个时候，还没有这么多烂七八糟的事情，我还能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怎么听着，你好像在怪我？”苑随道，所以字里行间总有一股子怨念，或是控诉的味道。

苑随低头舀着碗里的粥，尽管心中有些踌躇，却依然没忘记要帮风卿竹填饱肚子。

她在大宅里帮人驱过两只小鬼，也在野猪妖的尖牙下，救过砍柴的农户……生而为人十数载，那是她仅有的，最潇洒的一段日子。

后来她便见到了风卿竹。

风卿竹：“……”

不过细细想来，也确实如此。

对方承认的这么爽快，苑随倒是突然不敢接话了。

风卿竹看着她舀起一勺来，再仔细不过的吹了吹，然后才慢慢送到她的嘴边，“应该不烫了。”

只是碍着不想让老太婆瞧出自己的不对劲来，所以平日里一直藏着，把一切都封在了心底，以至于藏的久了就好像成了真事，便是连自己也骗过去了。

风卿竹点了点头。

“说起来，你虽是不辞而别，但我总觉得，要么你是临时遇到了什么事，有不得已的苦衷，要么你就是遇到了什么危险，”风卿竹道：“我得去救你。”

风卿竹道：“所以我那时说，我宁可从来没有见过你。”

但当她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她心里的那杆秤便像是瞬间有了标准，她趁着对方昏迷的时候，满心好奇的看了风卿竹很久，久到天都要亮了，她却还在遐想着，等对方醒了，她们会不会成为朋友。

但她总预感着，那些东西总会有被重新翻出来的一天。

“那现在，你能告诉我是什么原因么？”风卿竹问。

“味道还可？”苑随问，那殷切的模样就好像粥是她亲手做的似的。

风卿竹道：“你可以这么理解。”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端起了优先尝了一口，“嗯~还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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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卿竹张了张嘴，享受着对方的亲自投食。

现在想想，当时的自己或许很是肤浅，但却又不得不承认，那时候动的情谊，却是最真实，最坚不可摧。

白因自是懒得跟她掰扯，放下东西便走了，苑随这才端着粥碗坐回床边。

风卿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停了动作的人变成了苑随，“找我？”她反问时脸上带着些笑，但事实上却没有半分笑意，“找我做什么？”

她虽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那时也未尝没有过过一段失落的日子。

朋友……她真的太想有朋友了。

“你走后，我在茅屋里又呆了一段时间，一边满山的找你，一边又期待着你会在某一天，突然出现。”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

她可以趁着老太婆午休的时候，顺着云梯一路奔下山，她可以顺走恶霸的钱袋，一路胡吃海喝，再把剩下的银钱随手分给贫民巷里的小孩儿。

苑随：“……”

苑随瞧她咀嚼的动作立时顿了顿，又笑着补充，“开个玩笑。”

苑随放了心，“白因虽然是头一次下厨，不过应该是吃不死人的。”

或许是对常人来说再普通不过的一件事情，可对她而言，却是那样的遥不可及。

苑随想起最初还在魔宗的时候，她想着从风卿竹的口中挖出几句关于自己的好话，结果对方却是丝毫不给面子，直接来了这么句，她还觉得好生受伤呢。

白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