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是怎么抓到你的？”安静了许久，苑随的声音便难免显得突兀。

苑随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她认真替人梳头的样子就像是从另一面验证了她自己的话——她根本就不屑于对一个凡人阶下囚动什么龌龊的歪心思。

“你在香料里加了什么？”

她其实还是有些迷糊，以至于仅剩的还能努力周转的理智，忍不住便要怀疑这屋内的熏香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你干什么？”风卿竹的声音有些无力的沙哑。

苑随一向谨慎，诸如殿内熏香或是贴身携带的香囊之类的东西，一般都是她亲自配制，所以她的内殿里就放了这么个大柜子，存了不少药材和香料。

这个结果让风卿竹不由的怔了一下。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了，眼下这般宛若顺其自然的景象，就好像一对共话连理的恋人，做着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忽而又低低笑了起来。

“没有自然更好。”苑随绕过她，“但我还是不妨与你多提一嘴，外头的那些话你不必要听，我不喜欢女人，也没这么不挑。”

她伶牙俐齿那般不让，却还是走开了。

“这是安神香，能帮你凝神静气，纾解劳顿，放松些。”苑随淡淡说道，她拿起把梳子，另一只手则轻柔的替风卿竹捞起微湿的头发，没了簪子，这长长的青丝垂落在桶边，就像那诗词里写的，宛如泼墨一般。

“赵元好|色成性，在这魔宗内豢养了不少女人，”苑随说，“可他却放过了你。”

风卿竹气得回眸瞪她，却发觉苑随不知何时竟已走远，片刻间最后的一点身形也尽数消失在内殿的拐角处。

“你……！”

直到那去而复返的脚步声重新出现在她的耳边，风卿竹才猛然清醒了些，只是为时已晚，现在再想匆匆穿上衣服，显然已经迟了。

第5章

屋内不知道是不是又被设了什么奇特的结界，风卿竹感觉自己泡了好一会儿，水温也没有丝毫变凉的趋势。

“……何意？”

这个苑随，葫芦里到底藏着什么药？

但想了想，她还是走到了一旁的柜子前。

况且身体泡久了自然而然便有一股无力感，这一时半会儿想站起身还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苑随弯身将东西捡起，心不在焉的看了一会儿。

苑随不由一笑，“你也很侥幸。”

她还真不想把这东西还给风卿竹，没别的原因，单纯就觉得太拿不出手了。

背对着她的风卿竹轻轻睁开被水珠挂满的睫羽，继而语意不明的吐出两个字来：“侥幸。”

她本来是打算草草清洗一下便好的，却不想没一会儿就开始昏昏欲睡了，可能是透支已久的身体突然享受到了极大的放松，让她舒服的有点不想起来。

“舒服点了么？”苑随的声音如这水雾弥漫的空气一般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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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知为何，风卿竹却还是觉得，心头某处像是被人拨动了一下，隐约是在什么时候，同样的话另一个人也对她说过。

而香囊里的都是些常见的草药，所以重新配制副一模一样的，倒是完全没有难处。

苑随去内殿换了身衣服，她这人向来有些洁癖，外袍沾了旁人的血自然是不能要了，只是脱下时，那藏在袖子里的香囊又掉了出来。

苑随很快便走到了她的身后，她看了一眼风卿竹下意识扣在桶边的手，不知道这人又在暗暗较什么劲。

殿内被雾气弥漫，如非刻意，其实很难看清些什么。何况水面早已被花瓣铺满，完全将那可能引人遐想的场面尽数遮掩。

苑随一下接一下，帮她挨个梳开那些发结，她从小巧的瓷碗中挖了一块香膏，再一缕一缕的，在风卿竹的头发上抹开。

风卿竹咬着牙，胡乱的用衣服蹭了蹭伤口，免得染了桶里的清水。

“你这头发，真好看。”听起来像是女子之间由衷发出的艳羡，但苑随那毫无起伏的声线，却又好像只是随口说说。

其实咱们护法大人，真的hin温柔的。

身上的伤口长时间没有处理，早已和衣服黏在了一起，脱起来格外困难，有些好不容易结了痂的地方又被强行撕开，瞬间又渗出了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