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打扫得很干净，还是当初离开前往凌霄山时的样子，新买的橘子都没吃完，放在果盘中，时间?如同定格，只是垃圾不见了。

“啧，”薛彤烦躁，“晚安吻呢。”

万丈裂谷在五米开外的地方，思过石巍峨耸立，只是中间?有道雷纹，植物根系般贯穿表面?。

门开得毫无预兆，荀若素带着薰衣草香的气息靠近，在薛彤唇角吻过，没等薛彤得寸进尺，门又重新关上了，里头还传来反锁的声?音。

芳姨只是红尘中一个微不足道的人?，有自己的苦难，也有自己的原则，她不像薛彤接引轮回千百年，也不像荀若素披着普通人?的皮，里面?是个干大事的，但她一句话，就将?秦语说得哑口无言。

荀若素站在人?间?与地府的分?隔线上转头问，“芳姨，您想送小语最后一程吗？”

无常蹲在门口，前爪正在盘玩自己的毛毡玩偶，顺便帮忙看个家。

物理学家是个鬼没关系，后来变成了神棍也没关系。

“我……”秦语沉默。

相顾无言，天色又晚，芳姨分?配完床铺，从柜子里翻出被褥和?毯子，安排几位客人?住下?，荀若素睡得还是客房，她见识过薛彤四仰八叉的睡姿，为防明早起来躺在地板上还全身酸痛，荀若素选择自己一个人?呆着。

“我没本事，”荀若素在门后含着笑意?，“我想先等秦语的事情解决了，否则我无法专心看你。”

之?后几天秦语要么跟着芳姨出去逛街买东西，要么就和?荀若素窝在房间?里，两人?嘀嘀咕咕也不知在说些什么，薛彤被排挤到只能?跟晏清厮混，晏清还被课程折磨得频繁脱发，并?试图让薛彤给自己找个伟大的物理学家来一对一教学——

直到第七天傍晚，夕阳半坠，烂漫的晚霞与汹涌而来的夜色分?庭抗礼，乡村田野之?上有皎皎星辰，别墅区入住率不高，只开了造价不菲的路灯，远望似银河倒悬。

美色虽好，不为所动?。

“小语，你觉得这样就够了？”芳姨问她，“为母之?心该如何补偿呢？她失去你，我失去你，下?半辈子兴许物质不缺，可我们会高兴吗？”

红色带来炽热的感官，但门后吹来的风却是阴森森的冷，这地方夏凉冬暖，偏跟人?间?反着来，所以才养成薛彤这样的怪胎。

一门之?隔，门外是暑气蒸腾虫鸣聒噪的人?间?，门后则是一片赤红焦土。

另外四个人?齐齐盯着他的后脑勺，要不是杀人?违法，晏清早被埋在花盆底下?了。

芳姨平生中规中矩，就算跟着薛彤，也只是当管家，没有参与进??些奇奇怪怪的工作中，这还是她第一次越界。

敲门声?终止，来开门的是蒋长亭，他带着一副银框的眼镜，手里捧着文件夹，像是早就料到般蹲下?来问秦语，“老师准备好了？”

此?刻，荀若素取了朱砂和?黄符，以主卧房门为媒介，先贴上符纸，随后从门缝往里掷入三枚铜钱，以朱砂封住锁孔，又让薛彤亲自来敲门。

地府的氛围虽然有些凄惨，呼啸的空气除了冷，还带来了鬼哭狼嚎，能?将?正常人?吓出神经病来，

?后，她会以为我在302省道的事故中去世。”秦语道，“再过两年，她还会遇上一位爱她的男人?，虽无子嗣，但因生我而有功德，所以富贵一生，平安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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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秦语知道芳姨的“不够”并?非敲诈，而是出于爱。

车里又重新安静下?来，直到晏清不知死活地按了下?喇叭，“到家了！”

薛彤趴在客房门上抠锁眼，“你有本事一辈子别出来！”

薛彤：“……”好气。

秦语穿着天青色的裙子，头发也梳着花样，芳姨一大早就准备了丰盛的饭菜，并?将?自家姑娘打扮得漂漂亮亮，就连薛彤和?荀若素都沾光，荀若素的是鱼骨辫，薛彤的是麻花。

荀若素邀请的手逗留在半空，仍然在等芳姨的回应，片刻之?后芳姨握住了她的手，随着荀若素一起踏入了门后的无边旷野。

秦语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