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这一声惊到了薛彤，她原本正?心虚，猝不及防间手上用力，戳胸口戳地指尖一疼，于是荀若素幽幽睁开?眼，就看见有人在非礼自己。

路上两个小?时才到清渠县的县医院中，荀若素已经睡着，无常乖乖地还?在捂她的手，薛彤已经收回了目光，静静落在荀若素的侧脸上，车里难得没有开?空调，薛彤也没被情?绪所?扰，荀若素的胸口微微起伏着，被两根不安分的手指戳了戳。

“直接去医院。”薛彤撑着头望向窗外。

子底下，却让无常也跟着哆嗦起来。

薛彤小?声嘀咕着，“自己一点没剩吧？这又是何苦来哉。”

原本薛彤认定?，荀若素就是自己要找的人，那股熟悉感和印记绝不会弄错，但今日，她又怀疑了。

荀家老宅装满三间房的旧书，荀若素自小?就不老实，有些书不让看，她也偷偷翻过?几页，阎王殿上十个名姓，薛彤的压在最下面。

那是一种阴魂附体般摆脱不了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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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他?们的工作性质与亡魂有关，其中大多数都要与荀家有所?接触，于是书中留下了蛛丝马迹，而在这些蛛丝马迹中，也提到过?业障归属。

夹道亮着路灯，只是有年?久失修的架势，没有坏，光却发黄发暗，派不上什么?用场，天穹压在山顶，当空皓月如?旧，然后是漫天星子，薛彤漫无目的地盯着这些破碎璀璨的光点，思绪千千万，一时之间不知从何处落脚。

早在坟地相遇之前，薛彤就在远处看顾着她，虽然这种看顾非常不负责任，薛彤单纯是为了满足自己一点私心，只有思念压抑不住时，才远远瞧上几眼。

车里的氛围安静的令人害怕，晏清的话?一直不少，却也不敢这时开?口，他?干脆将广播打开?，里头正?在放一首很老的歌，薛彤没怎么?听过?。

但荀若素又想?……若自己真是业障归处，那这些年?——在轮回中的这些年?，也不见天下大乱、生灵涂炭，那是谁在维持平衡？

越是相处，荀若素越是觉得自己与薛彤早有渊源，这种渊源得到了薛彤亲口承认，她不愿说太多，不代表自己猜不出来。

荀若素确实能消融业障，却与她心中之人始终不同，心怀大慈悲的人是无情?的，她该接纳这些罪孽，却不能插手编造完美的结局——菩萨没有人的心。

“菩萨慈悲，却非心软，若今日是她，这些业障就算转化成了功德，也与张英娘、玉石像甚至那些被牵累的魂魄无关。魂有残缺，下辈子注定?过?不好，偏你心软以功德相赠……”

早在深山老林里，荀若素将它抱起来时，就叮嘱无常不要将此事告诉薛彤，它与荀若素之间不只是主仆，比这更?深远，无论?荀若素请求什么?，都会如?同命令，镌刻在无常的魂魄上，让它难以反抗，于是小?猫咪只能三缄其口，努力发光发热，试图将荀若素捂暖。

荀若素也不说话?，她挨着玻璃窗微微闭上了眼睛——在万人坑中，无数业障汹涌而来，自己不过?血肉之躯，也只一颗柔软的心，记忆与悲苦穿膛而过?，还?是留下了一些痕迹，她的记忆开?始复苏，时不时呈片段闪过?，不只与薛彤有关。

地狱经常是空着的，魂魄不会滞留太久，它们卸下包袱，又是新的一段人生。

晏清面前的广播里还?在唱，他?没听见薛彤这些自言自语，只是等得有些心焦，他?正?了正?后视镜，“老板，是不是该叫醒荀姐，医院已经到了？”

薛彤与她一般心思，也在想?谁在背后维持平衡。

人活着就会制造业障，就算一生洁白如?纸，也难免落上墨点几滴，避无可避。业障不会自己消失，得功德者就难免肩负业障，二者相依相伴，即便如?此，这些人能分担的也只百中一二，再多，就会像今日所?见菩萨像，反而为业障所?缠，失去本心。

到最后，这些哀怨、悲苦、仇恨、爱欲甚至单纯的变态都会有个固定?的归处——地藏王。

荀若素：“……胸是真的，你就算拿锥子来戳也不会

唱得是：“昨夜有雨，明日有风，久等故人不重逢……过?去有雨，未来有风，原来离别太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