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3(2/2)111 打卦
,压过了锥心刺骨的恨。
屋外有动静,应该是薛彤跟婴灵动起了手,婴灵算是最难对付的物种之一,它们还没生出来,不属于人,同时也不属于鬼,就像一道魂魄即将投胎时卡在了门中央,进退两难中逐渐变态。
人的神智有时候就像一张遭受诅咒的网,七情六欲,求不得也放不下,在网中的都可怜。
荀若素刚进这个院子时,就发现风水布局有蹊跷,除了禁锢鬼魂的迷宫,就是这棵巨大的槐树。
荀若素并不觉得害怕,她确实少生了一颗良心,自长大成人送走母亲,天下之大忽然心境开阔,目中所见不惊不扰,能滞留人间的鬼生前大多心软善良,于是留了诸多遗憾,反而是心狠的,死也死了,回顾一生没有遗憾,才能潇潇洒洒。
既是宝穴,人埋在里面心满意足,轮回路没有坎坷,很难诈尸,偏偏陈槐月作为母亲死得太近,水利木,死后竟以母体继续蕴养婴灵。
陈槐月陷入茫然,“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
陈槐月当鬼实在当得太久,有些记忆已经消磨殆尽,张越那种才游荡三天的,都会受刺激猛然糊涂。鬼与人不同,人活着,只要脑子健康,不受重创或是生病,一生都可以创造回忆,鬼却相反,除非刻在心上最难忘怀的爱恨,人与物都会随着时间变成模糊不清的影子。
远山之中忽然传来钟声,凄怆沧冷,似在说“一更天尽,闭门锁户,人鬼两界互不干涉。”
隔着一道门,文斗武斗都在进行,忽然一道影子落在窗缘上,薛彤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后来者居上,我渡婴灵你渡这陈年老鬼,恐怕还是我快上一步。”
镜中原本倒映着周围环境,荀若素刚进屋时就开了灯,陈槐月身后有一片斑驳的白墙,霉菌因为湿气温养长出了青中泛黄的品种,但此时镜子里的一切都消失了,陈槐月的脸虽然还倒映其中,却缓缓远离镜面,周遭暗下来,那张脸盯着荀若素,忽然问她,“你知道我的孩子哪儿去了?”
荀若素自踏进这里开始,就知道槐树下埋着尸体,陈槐月既然是跳井死的,后来井又被石桌封住,就意味着槐树下埋着另外的东西。
水为财,放在普通人家还算可以,可这是一座寺院,财揽于寺院中,是要出家人脏心烂肺。
整个凌霄寺,多是松柏和竹林,唯一的花样,就是后山延山门种了不到五年的梅树,这样古板的环境中,却多出一颗槐树,唯一一棵槐树。
陈槐月被这只手吓坏了。
这木头孩子穿着衣服,也是手工缝制非常简陋,它整体看来就是个拙劣的玩具,可是这么大块的檀香木,经年味更浓可不是便宜之物。
话音刚落,玻璃窗就被一只瘦小枯干的手砸破,这只手很小,几乎是一层皮包裹白骨,黑褐色,与其说是一只手,更像树干。
原来闹了这么久,看着陈槐月从井里爬出来,照了镜子,又见了恶鬼,才过两个小时。
话音落下,荀若素的脑后生风,一股奇异的檀木香卷席而来,扑棱蛾子们似乎被什么东西撞到,在荀若素眼前消散了两只。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埋在槐树底下,”荀若素提醒她,“你不记得了?”
这棵树长得过于茂盛,更奇怪的是这院子的风水并不好,过于方正没有余地,所有的边角余料都像是被人一刀斩平,当中这口井更是有种说法,叫“揽财。”
梳妆台是专门打造的,充斥细节,陈槐月有一条腿不方便都照顾到了,方才荀若素抚摸镜框时,还找到了一处雕花,刻着“赠与吾妹槐月”。
她抱着膝盖缩到椅子上,眼神直发愣,镜像是融在陈槐月体内的生魂,会受她情绪的影响,脸上的表情逐渐阴森。
蝴蝶颤动着翅膀落在荀若素肩上,它们不懂太多的道理,却会受主人的影响,耷拉着触角兴致不高。
若这孩子活着,是满十月生产的棺材子,但现在这婴灵死在前面,吸满了母体精血,即便没有动手,也算杀了人!
这么差的风水,种了这颗槐树却忽然成了“宝穴”,葬死人的宝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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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若素不喜欢动手,却不是残废,这股带着檀木香气的妖风刚刚袭来,她就转身抓住了一样东西——
亲情也是情,看得出曾经的方丈很爱自己的妹妹。
于是荀若素的眼中才多了悲悯,见万物都可怜。
荀若素叹了口气。
三十多年了,陈槐月可还记得此情所起?
到最后就算不入轮回,也会忘了自己是谁,为何滞留。
说是出家入寺斩断尘缘,可这妹妹是从小亏欠了的,这些年又不知受了多少苦,出家人常怀慈悲心,即便今日不是自家亲生的妹妹,也要想办法渡上一渡。
是只木雕的孩子,从头到脚足有半米高,雕工拙劣,眼珠子画着两个“×”,嘴只是用刀划出一横。
书上有说法,若是孩子夭折,将魂魄引入檀香木中,日日温养,孩子就能活过来,但人死复活是妖邪之法,永远不能得偿所愿。
它是天生地养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