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宛如婴儿般蜷缩着身体，细微地颤抖着，平日里粉白的指甲陷进手掌，用力得几乎变了颜色。那些模糊的字眼勉强变得清晰，像是在恐惧着什么，她颤抖的频率变得愈来愈快，说是颤抖，那更像是病发后的抽搐。苍白的嘴唇开开合，吐出的话语根本不成句子。不知何时张开的五指无意识抠抓着身下的被单，留下了褶皱。

特里休吓坏了。

“丝——特——菈——”

“……mama……”

特里休伸手戳着丝特菈的眉心，她像是陷入了什么噩梦里，两条眉此时紧紧纠缠在一起，下唇也被咬得发白。

但是很好看。

怀里的人停止了抽搐，但异状仍未停止。她的嘴唇变得十分苍白，牙关还控制不住的打起了哆嗦，那些单词像是被风车碾碎研磨的面粉，细碎地从唇间溢出。

见言语唤不醒，特里休伸手去推她。

“……”

货车行驶的路上有些沉闷，摆在桌上的那几本杂志早就被翻了好几遍，特里休靠在丝特菈肩上昏昏欲睡。还没在葡萄庄待上一会儿就跟着几个大男人奔波了一日，她确实是有些体力不支了。

“我……不敢……了……jiu……救……ma……mama……”

糟糕、她的心脏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卷翘的眼睫在眼下铺下一片阴影，丝特菈第一次注意到特里休的眼睫毛原来是这样长。她盯着熟睡的人，默默数起了眼睫毛的根数。

丝特菈的表情柔和下来，本酝酿着的压抑情绪被一扫而空，她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怕惊扰到怀里的人，奶茶色的脑袋慢而轻地靠了过去，搭在对方肩上的手也悄悄地收紧了一些。

还只是十五岁的小姑娘，本来不用这么辛苦的。

“……ma……”

现在这个情况，要怎么办？

“特里休，你终于笑了。”

特里休没有再试图叫醒女孩，她听说遇到这种情况，叫醒遭了梦魇的人反而是个糟糕的做法。反应过来时，特里休已经用被子把人裹起来抱进了怀里，她在给丝特菈盖被子时碰到了手臂，那个温度简直不像正常人能拥有的，她低得像块冰！

她被激得抬眼对上视线，却一头撞进了那双漾着笑意的眼里。

看着在掌心逐渐变红的颊肉，她气呼呼地又捏了几把，“真啰嗦啊，我要什么时候吃是我自己的自由吧？”她赌气地把对方的脸捏成各种各样的形状，看着丝特菈两片被挤得撅起来的嘴唇和她的古怪表情，特里休有些忍俊不禁。

特里休口瞪目呆。

“我没有不喜欢。”

“jiu……救……”

丝特菈放松下身子好让对方靠得更舒服，对看电视的纳兰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电视的音量被降到了最低。这个乌龟房间里除了电视和桌上的杂志，就再没其他消遣的玩意了，她百无聊赖地侧过头去看特里休的睡颜。

“！？！？”

叼走了剩下的巧克力。

“拿……泥为蛇……魔不、次？（那你为什么不吃？）”

……真的好长。

“什么？”

家里没有热水袋，也没办法烧热水。昨晚煮的那锅意大利烩面用光了家里所有的木材，要烧热水还得再去木材店买一些来，但是……要她就这样把这个状态的丝特菈一个人放在家里，她又觉得良心不安。

特里休下意识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企图把自己的体温过渡过去。

冰凉的手附了上来，轻轻握着她的手背。

冷汗和泪水布满了整张脸，丝特菈紧闭着双眼，痛苦地啜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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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特菈——”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状况。

“你在干什么啊——明明还有巧克力不是吗？为什么抢我的吃！”丢开手里的包装纸，特里休掐着丝特菈的脸往两边拉。她被揉捏得口齿不清，支吾发出模糊声音：“泥步……四……不稀饭……？（你不是不喜欢？）”

第 2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