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布终于被完全顶开，落到了水里，她微微地抿了下唇，又笑，心想，可惜看不到小舟。

许颂意面容阴冷，恨意布满了她的眼眸，但很快，那双写满了刻骨仇恨的眼睛里便被笑意充盈。

她依然头发散乱，但平静下来后，便不显得狼狈了，只是脆弱得厉害。

“我知道，我会保住那幅画的。”柏舟说道。

这个地方距离她家不算远，全速行驶不到十分钟就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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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勉力维持的冷静在极短的时间崩塌，眼中涌上泪水，却又顾着桑泱的情绪，咬住了唇，将哽咽吞了下去。

她回头看了眼庭院，庭院里夜色朦胧。

她联系警察，报警入室抢劫，警察很好说话，问了地址与歹徒是否有武器，便答应马上出警。

“嗯。”柏舟的鼻音很重，但还是乖乖地点头。

而蒙住她的眼睛，则是因为，她去过她家，知道她家是什么样的，任她看见就穿帮了。

许颂意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袋工具，打开桑泱家的院门，走了进去。

“她的目的是那幅画，小舟，你快回去，不要一个人，她手里肯定有武器，报警或者叫上保安一起。”桑泱的声音很虚弱，她靠在浴缸里，那些清水已经被她的鲜血染得很红。

许颂意将她绑到不知名的地方，谎称是她家，为的就是把柏舟支开。

“希望是我多虑了。”桑泱缓缓地说着。

但这句话，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柏舟像是被沉进了无底的深渊里，生机被一只残酷的手阴险地掐断。

许颂意轻笑一声，打开了工具袋，从里头拿出一把锋利的长刀。

所以，她这次不惜亲自动手暴露自己，为的就是布这个局杀了她，并把柏舟引开，去她家里找到那幅画。

现在有弥补的机会了。

她们的胜算依然很大。

柏舟顾不上惊慌也顾不上悲伤，迅速地掉转车头。

“来得及的，你别慌。”桑泱在屏幕里的模样极为平静。

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那幅画的，但她有时间说那么一大篇话，却始终没问一句她们在那天为什么会支走那名司机。

毕竟，她非常想知道这件事，先前已经问过她两次，没道理这回有充裕的时间，反倒不问了。

这不合理。

柏舟仗着桑泱看不到她，泪水汹涌落下，她胡乱地涂抹眼睛，深深地呼吸，想要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些。

肤色白得近乎剔透，在一池血液的映照下，她脆弱得像是随时会从这个世界离开。

“别哭啊，我们还没输呢。”桑泱声音虚弱，却带着温柔笑容。

她有从桑泱身上拿下来的钥匙，不过她们家里养了只狗，虽然看着挺乖的，但那是主人在的时候，她深夜独自进去，狗未必还听话。

她这样想着，微微地笑，倒有几分平时在人前文静温柔的模样了。

不过她似乎了解得不清楚，这幅画只能回到十一月二十九日，不能让她回到妹妹还活着的时候。

是个很好的夜晚。她心中想着，伸手敲了敲房门，里头传来两声狗的叫声。

可一张口，就是哭腔。

小区门卫正打盹，没怎么查问就让她进去了。

事的人破坏了。

她要妹妹回来，和她一起的那十四年才是最好的生活。

但这个希望很渺茫。

她似乎已经冷静下来，声音有些发颤，却好歹没哭了。

警察表示会继续调查后便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