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泱回忆那天姜苑接到电话时，确实很惊讶，也的确是立即就离开了。

“是，她很少提到妹妹，我猜测原因跟她父母长期都没放弃寻找，忽略了她的成长有关——但这并不代表她不喜欢妹妹，我调查过她家原来居住的小区，那是一个旧小区，住了不少老人，都对姜家还有印象，提起姜苑的妹妹十分惋惜，还有三个人提到，姜苑很疼她妹妹，一放学回家就带着妹妹玩。”

老板的语气里增添了几分兴奋：“我还调查了她和她妈妈前天的通话时间和她出现在城西的时间，中间相差不到一个小时。”

从医院去城西，道路通畅，少遇几个红灯，差也得一个小时左右。

谁知这才没两天，就有了这样的后续。

没了这位调查公司老板兴奋聒噪的声音，房间里瞬间一静。

如果只是和父母关系生疏，和妹妹感情深厚，那么因为车祸的事迁怒到桑泱身上，且日复一日，恨意逐渐累积，最后只需要一根□□，便施展报复，也就说得通了。

“你觉得，姜苑是个什么样的人？”桑泱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一个微信群里。一些丢了孩子的家庭在找孩子的过程中一来二去就认识了，认识以后就拉了个群，一方面在上头发布孩子的相貌特征，找自己家孩子时顺道可以留意别人家的，二来，也是在痛苦的时候，互相安慰互相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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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舟无声地抚摸着她的肩当做安慰，但也没有出声，从邮箱里下载了调查报告看了起来。

老板停顿了一下，像是吃到什么美味一般津津有味地说道：“这案子太有意思了，我把情况再往深了挖，调查了一下姜苑对这个妹妹态度。”

上回柏舟跟他讲述这些事时，他还怀疑过这人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就是闲得慌，拿他当消遣的。

调查报告十分专业，没有刚才电话里的那些推论，只有查到的结果以及调查途径。

也就是说，姜苑一接到她妈妈的电话，马上就赶过去了，可以说没半点耽搁。

没有急着往下讲，体贴地给了她们反应的时间。

“这案子我很有兴趣，后续还需要调查的，请你们还来找我，我给你们打八折，而且，我和警察那边有些关系，如果情况不对，我还能帮你们及时报警。”

“对，她妈妈听说城西出现了一个和姜苑很像的女孩，着急得很，连忙赶去看了，当然，结果是一场空。”

柏舟的手停留在桑泱的肩上，揽着她，桑泱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问道：“走丢的妹妹多大？”

老板听到另一名女子的声音也没惊讶，顺理成章地猜出这应该就是那位A了。

桑泱的声音逐渐冷静下来，接着问：“那么前天，她妈妈是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七年前的事，忍到七年后才报复不奇怪，奇怪的是，分明什么事都没发生，甚至连预兆端倪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妹妹在七年前就没了，但是，防止父母担心，或者别的一些理由，没有告诉父母。她接到妈妈的电话，很惊讶，于是马不停蹄地赶去看究竟。”

“今年若尚在世，二十四实岁，往前推七年，正好是你当年见到的那个年纪。”

对上了，如果说是巧合，这巧合未免也太巧了。

“讳莫如深。”桑泱冷静地说道，姜苑从来没有提过这个走丢的妹妹。

他一改那天不耐烦的态度，话语间颇为殷勤，倒让柏舟哭笑不得，给他打了尾款，就先挂了电话。

如果只是碰面就拌嘴，柏舟这样不喜欢交际的人肯定会排斥和她接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相互嘲讽了那么多次，下回见面还是乐此不疲地互相挤兑。

桑泱乏力地往后靠，微微仰着头，抬手捂着眼睛，她的嘴唇平缓，但仔细看，会发现唇角微微地紧绷。

柏舟知道桑泱一定不会轻松，她和姜苑是最好的朋友，现在最大的嫌疑一下子指向了她，桑泱一定很难过。

“她从哪里听说的？”

“我觉得……”她尽可能地忘记老板说的那些话，尽可能从客观的角度去评价，“她不是坏人，虽然每次见面总会互相嘲讽几句，但她对我们挺好的。你记得上次聚餐吗？她特意多点了几道菜，都是我喜欢的，还有一次，你发烧了自己没发现，那天又忙，还是她先察觉，把你劝下去休息的。”

柏舟抬头，看到桑泱苍白的面容，她很少在桑泱身上见到这样的无助，心中顿时难过起来。

老板把查到的线索连带着自己的推论都讲了一遍，并把调查报告发到了柏舟留的邮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