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车身都被熊熊燃烧的火焰吞没，那橙黄的刺眼的火焰倒映在人们眼中，绝望无声地弥漫开来。

车祸发生时，她在庆功宴上，没有亲眼看到那场爆炸，但是后来，她自虐般地找过许多这场车祸的新闻，一些新闻网站附上了爆炸当时路边监控拍到的监控视频。

柏舟连忙跑过去，拉住桑泱的手。

“快！快！去救人！”

夜色浓重得仿佛蒙了一层化不开的雾，路边两侧高高的路灯竭力发出微弱的光，在这深重的夜色里显得如此无能为力。

两条马路的交界处本该车水马龙、川流不止，此时却只有几辆撞在一起的车，周围空出了一大片地，围观的人都不敢走得太近。

食堂的饭菜都好难吃，阿姨还很小气。”柏舟不满地说道，她回头看了那面墙一眼，想，四个月后，我们一定会一起回来的。

桑泱没有将手抽回来，还用另一只手摸摸她的脑袋：“有没有想好去哪个食堂？”

听到公交车里有还活着的人敲击窗户也是看的新闻，记者采访了现场目击者。

只有桑泱能让她感觉到温暖。

“车里有人活着！”人群里传来一声惊叫，一个站在最前方的七八岁小孩指着那辆被撞得乱七八糟的公交车。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说什么的都有，他们朝着那辆车跑去，跑了三五步，突然人群像是被踩了急刹车停了下来。

一群白鸽从碧蓝的天空飞过，柏舟看到巨大的钟上时针与分针重叠，指向了12。

“砰、砰、砰……”

曲起的食指指节敲在她的脑门上，不重，但足以让她回神。

就像是战后被炮火轰炸后的断壁残垣，现场乱得根本看不出哪辆车是车祸的源头，几辆私家车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车头冒着白烟，看不清驾驶室里是什么情况。

她的目光还有些呆滞，桑泱抬手在她面前横着晃了两下，柏舟的眼球随着她的手转动，像是被逗猫棒逗弄的猫。

柏舟瞳仁猛地收缩了一下，回过神来，将目光从图书馆楼顶的大钟上收回，落在桑泱身上，点点头：“十二点了。”

距离车祸还有八个小时。

“小舟，快过来。”桑泱已经走出五六米了，才发现她还站在原地，朝她招了招手。

仿佛撞在人心上，人们的心头跟着狠狠一颤，辨别声源，似乎真的是那辆公交车里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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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的空气中一声极为微弱极为缓慢的敲击声颤颤巍巍地穿透空气传了过来。

怎么可能会有人活着，都撞成什么样了。众人脑海中闪出这样一个念头，却没有人说出来，大家都睁大眼睛盯着那辆车。

第10章

“小舟。”桑泱拍了柏舟一下，“你在看那个钟吗？”

于是这三年里，柏舟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地想那个人会不会是桑泱，如果是桑泱怎么办，只要一想起有可能是桑泱忍着剧烈的痛挣扎着爬到窗边，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拼了命地想要活下来，却只等来一场更残酷更不讲道理的爆炸，柏舟就痛苦得要发疯。

桑泱被她可爱得笑了起来，将手心贴在了她的脸上。

只有桑泱是温暖的，空气是冷的，那段记忆是冷的，连天上难得晴朗的日光照在身上都感受不到分毫温度。

那缓慢微弱的敲击声消失了，只有烈火燃烧的声音仿佛吞没了空气 ，寂静在蔓延。

撞击最严重的是那辆侧翻在地上的公交车，它的车头塌陷，车身被另一辆卡车狠狠撞击，几乎拦腰折断，残破不堪地横在马路中央，后面的一个车轮还在转，一种压抑恐慌的气氛蔓延开来，令人窒息。

刚才她抬头看时间时，想到还有八个小时，就是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慌，那些监控视频里的画面仿佛活了一般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找硬的东西，要把车窗砸开才行！”

与此同时，“轰！”的一声巨响，人们下意识地反手挡住眼睛，一团猛烈的火焰将这漆黑的夜晚撕开一道口子，火光窜到空中，跑在最前的人感受到一股猛烈的冲击力，被推着后退了几步。

不远处图书馆的楼顶有一个巨大的钟，那是学校最高的地方，每个学生走在校园的任何一条路，只要抬头，就能看到时间，寓意着请每一位美院的学子在一生最青春的年华里牢牢抓紧每一秒珍贵的时光。

“报警了吗？救护车呢？”

柏舟早就顾不上去什么食堂了，满脑子都是那场车祸的场面。

柏舟抬手覆上她的手背，将她的手与自己脸贴得更紧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