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去打听她的消息，也没有想过我们如果重逢，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是偶然？

同样的，秋季。

她说：你再不回来，小雨都不记得她还有一个干妈了。你再不回来，我儿子就要喊别人干妈了。你再不回来，欠我和小雨小宁的新衣服都可以开一个裁缝铺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恨你了。

我说好。

我仔细观察着韵青的神情，她说这话时，好像并不吃味，也并不生气。

那天，去摘石榴和柑橘的人很多，去看上海第一个马场的人也很多。

阿强说，他看上了郊外一片地，想跟人合伙建一个马场。他说：我知道你会骑马，我也好久没见你穿过骑马装了，走，跟我去看看场地。

她还是美得动人心魄，三年的岁月，赋予了她更为精致的面容，更有韵味的气质。但这些，与我何干？

在安宅旧址的附近，重修了陵墓，也重建安宅。

我不配姓安。

安熙，也会骑马。阿强也知道。他为我们做了太多。

柏杨他们喊我镜姐，生意场上的人，依旧喊我安老板。

韵青说要为我接风洗尘。

她说：在他小老婆那儿。

我去了。

我笑她：唐小姐这么大度，必定传为佳话。

我尊重：什么时候想通了想离了，告诉我一声，你和孩子，我养得起，别委屈了。

她的唇动了动，没说话。眼泪却大颗大颗止不住地往下掉。那一刻，我很烦。

那片地，就在石榴园外。

她却说：我本来，也不曾爱过他，是他早前爱我迁就我罢了。

我问她：杨启元呢？

她摇头：唐家要仰仗杨家，两个孩子也需要父亲，所以不能离。

我点头：是他没福气，那便随他去吧，只要你心里不堵得慌。想过离婚吗？还是就这样耗一辈子？

去完马场的第二天，我去见了唐大小姐。

我以为她会在我的背后喊我一句“阿镜”，但她没有。我差点忘了，是我说她不配喊我。

大战过后，唐家也没落了，杨家做地产风生水起。杨启元成为当家人，娶一房妾室，无可厚非。

我礼貌地勾了勾唇角，面带微笑客套道：请问喻小姐，有什么事吗？

可安家，必须重振门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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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喻小姐要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阿强还在等我。

打了我几十拳不说，还把鼻涕眼泪都抹在了我的衣服上。

当天下午，我就陪着他们三个几乎转遍了上海所有的知名百货商场，买了几十件衣服。

烦她一惯的俗烂招数，更烦我的，心痛。

我去她家的时候，没有提前说。结果这姐妹儿，三十岁的人了，抱着我哭得稀里哗啦。

阿强拍拍我的背：我去前面等你，不用急。

以泪？以沉默？以痛恨？或是，好久不见。

……

亦或是，又一场处心积虑？

太阳西斜，人群渐散。我们正准备离开，有个人低头站在前方，等我们走近，她抬头。

自始至终，她都没开口。

阿强的腿不能骑马，我便代替他成为了这片马场上第一个骑马奔跑的人。这种感觉，很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