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镜拉着她不撒手。

“对不起，我今天就带了这么多，我改天再送来，还差多少？”喻音瑕好言好语。

安镜挑眉：“小姑娘，爷顺路载你一程啊。”

“小伤，无碍。外面鱼龙混杂的，你一个小姑娘，我不放心。”

“不用。你待着养伤。”

喻音瑕离座：“只是个很小的分馆。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回。”

她的期盼，上天看不到也听不见。

“红缨姑娘，保护费涨价了，你这几个大洋可不够。”小喽啰掂着手里的几个大洋，目光色咪咪的落在喻音瑕的胸前。

安镜揉了揉喻音瑕的脑门：“河水冷，让红姨别洗了，我带的钱还有，够买好几件新的了。”

又是一拳打在小喽啰的脸上：“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勇敢，坚强，倔强，隐忍。她的生存和生活，自己没理由也没立场介入。

小喽啰顺着喻音瑕的手臂往上摸，刚碰到下巴，就被人拧折了。

喻音瑕摇头：“老城区没有适合你的衣服。”

在自己闯入她的生活之前，她不是也这么过来了吗？

安镜拍了拍后座：“爷刚花钱跟路人买的，反正钱留着也买不了新衣服。”

于是喻音瑕还是撇下安镜，自己走了。没走出几百米，就有一辆自行车停在她跟前。

安镜寡不敌众，身上又没带枪，一脚踹开小喽啰，拉了喻音瑕就开跑：“别愣着了。”

……

回屋的喻音瑕将昨天的头纱和用在脸上的东西贴好，对一脸不解的安镜说道：“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来回大概一个小时。”

清凉的风从喻音瑕耳边吹过，她的手抓紧了一些，脸也贴在了安镜的背上，从未有过的安心和舒适。

你一个伤员，到底谁不放心谁？

到了地儿，安镜看到门匾才反应过来：“这是樵帮的地盘？”

“其实也可以不必这么麻烦。”小喽啰把大洋放回喻音瑕手里，“这个月的保护费，我可以不收，只要红缨姑娘陪我一晚。我不管你有多丑，晚上灯一关，脸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

……

“马的！谁，谁敢在樵帮地盘动……”

樵帮，也是上海三大帮之一，且向来跟戮帮是死对头，两帮见面必有伤亡，不死不休。

“这么久啊。我陪你去？”安镜在原地转了一圈，“我穿这身，很接地气的。”

凌晨下过一场秋雨，路面未干透。

喻音瑕没被头纱挡住的唇角上扬：“我来过很多次了。”

犹豫再三，安镜放了手：“好，我等你。”

喻音瑕脸色不好。

听到叫骂声，樵帮的人跑了过来。

也，没有适合你的人。

那可是深潭虎穴啊！喻音瑕这种软糯小羊羔进去，还不得被生吞活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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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音瑕是来给母亲交保护费的。每月一回都是她亲自送来双倍的钱，就是不愿黑帮的人去骚扰母亲。

喻音瑕叹气，上了后座，抓住安镜腰间的衣服：“方浜中路。”

冤家。

这人，必然只能是安镜了。黑帮收保护费是道上的规矩，她很理解。收钱可以，乱摸不行。

私心里盼着这条路能长一点，再长一点，长到望不见尽头，长到生命终点。

仿佛骑车载着自己的这个人，就是她生命里应当踩着七彩云霞出现的那个英雄，为她遮风挡雨，为她奋不顾身。会是奢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