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某个位置，在叫嚣着。

可不知为什么，只是一个瞬间，她就像与身前的人感同身受一般，就仿佛，也被拉上了那片孤独的悬崖一般。

有不少年轻的护士医生对她这么说，沈枕笑着点头，在节日的滋养下表情难得温和。而错身而过之后，身后不乏欢欣雀跃的声音。

在下楼的时候，沈枕意外的做反了电梯，跟着一群人往楼上去了，门开了，竟是停在了八楼。

是啊，都有几天没看到人了。

她在找自己。沈枕眼神微眯，心下复杂。

电梯门碰到异物复又弹开，在注意到这边的人投来的怪异目光中，沈枕迈步走了出去。

“沈枕，去看一眼吧，就一眼。说不定人家已经走了呢。”

沈枕向屋内望去。消瘦熟悉的身影背对着她，面朝窗户，静默而又孤独，投在巨大窗户的背影里，像是崖顶的一颗独木，对着一片夜色，恒古而苍凉。

往日里那些白花花一片的天花板、墙壁、地砖上都有了些带着年味的装饰品，病房门口也有了这红色，也是一派温馨景象。

*

可是这有什么意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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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医生，新年快乐呀～”

查完最后一班房，办完了交接手续，沈枕特意嘱咐好护士长要多多留意哪几个病人的身体状况之后，就准备离开了。

挡了一下。

专家急诊停后，沈枕不用每天都值班，夜班也少了，而且三十、初一、初二都没有排班，算是能整休三天。这对于医生，尤其是心外的医生，已是不短的休假了。

就连医院也不例外，虽然医生们依然排班，但常规手术一停，每个科室除了留下轮班值班的医护人员，大多数也能有个不短休息。

沈枕从没想过，那个人竟然会有如此样子，那个有些神经质、偏执、飞扬、不羁的女人，竟然也会有这么一幅样子。

上院作为私人医院，人文关怀做的十分到位，即便是住院的病人们过年期间无法回家，都得到了医院送来的慰问品，虽不是什么重礼，却也是一份心意。

门开了，人群呼啦一下子全散了出去，电梯里空落落的。沈枕微微皱眉，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突然伸出了一只手。

她是甚至有点想知道，此时此刻的程之扬到底是怎样的表情，沈枕像是被蛊惑吸引，她想走过去，想捧过那张脸好好看看上面到底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为什么那天会做出那么匪夷所思的举动呢？沈枕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门没关。

“诶？沈、沈医生……”

沈枕想过对方可能的恶作剧，想过可能被胡搅蛮缠，却没有想到她在面对这背影时竟然会有些慌乱。她竟然有些畏惧那个消瘦的的背影，她想逃，可却又挪不开脚步。她就这样呆呆的立在原地，面对着那个背影久久不能出声，不能动作，像是鬼灵附身一般。

当然，这也和上院的运营状况良好脱不开关系。

沈枕并不是这样的人。

她的心脏莫名的一阵抽痛，都说情感充沛的人更能够与人共情，更富有同理心，能在更短的时间内理解对方的痛苦。

“啊——沈医生对我笑啊！！！她笑起来好好看呐！”

沈枕没想出意义，身形却已经来到了熟悉的病房前。

旧历新年将至，街道上洋溢着热闹欢乐的氛围，小店门前堆满了花花绿绿的年货，商场里采买的人们也是排起了长龙，每个人的嘴脸都含着笑意，为亲友团聚，为悠长假期，也为这一年的奔波劳碌终化成幸福。

“喂，帮我个忙。”

“看到那个人没，让她不要在那里晃悠了。”

但是，虽然程之扬没有看见过沈枕一次，可沈枕却是多少次看到她。

了，她不得不再一次用烟草来强制自己集中注意力。

宋熙已经和她约好，等在楼下接她一起回家，沈枕收拾好办公桌，伸了个懒腰。

她只能逃避与那个人的接触，并期盼对方赶紧离开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