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扑簌的像是两把小蒲扇，俏皮的紧。

方欲杪蠕动着嘴唇，没说是为了补偿。

“她是她，我是我，我没有爱屋及乌的习惯。”方欲杪像是确定地点头，压重了音调说，“我说过，我们是十分要好的朋友。”

是了。

寇娆想起不太久远的记忆，昨天她们还在此处说过话，尽管说的不多。

寇娆闭着眼睛，拇指摩挲着遍布裂纹的手机屏，问:“你出去买的多少钱？”

我转给你。

方欲杪重新掰开她的手，把手机拿过去，安安静静地给她贴了膜。

方欲杪从来没自己贴过水凝膜，只是走时跟店员学了一下。

她贴的有些手忙脚乱。

寇娆看不见，只能感受到一坨黑影模糊不清地在她旁边弯着腰。

寇娆突然说。

“你是我要好的朋友，那你知不知道我家人啊？知道我平时的习惯是什么？”

“我有什么爱做的事吗？”

这些个问题足够方欲杪想上一天。

想到答案时，她自己都是错愕的。

寇娆有没有家人？

有啊。

因为出/柜，寇娆与家人决裂，断绝联系，做了第一件让她觉得疯狂，令她五脏六腑全身巨震的事。

寇娆有没有什么习惯？

有啊。

光她知道的就有很多。

寇娆喜欢听音乐时嚼口香糖，双腿夹腰时喜欢晃，吃饭从不吃加料的，梳头从来只梳到脑后，剩下的长卷用手指梳。

她记得寇娆说过，创作令人头秃，再不挽救就迟了。

寇娆还有很多习惯，她能比着手势数好久。

她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将这些记得这么清楚。

最后一个问，寇娆有什么爱做的事？

寇娆很喜欢窝在她怀里，搂着她脖子，即使什么也没做，也会哼哼唧唧。

一股子欠操的骚样。

方欲杪没有具体回答，而是模糊不清地给她答案。

“活在当下，过去的事也不见得多美好，有没有想去做一个全新的自己？”

寇娆摇头晃脑，双手撑着长椅，眯着眼睛去瞧对面春风送柳的河。

我好像喜欢恋旧啊。

第 4 章

第四章/

没过多久，方欲杪被慎语菱的电话叫走了。

寇娆在长椅上，等着那喜欢姗姗来迟的护士再一次姗姗来迟。

寇娆被推回病房，每隔多久就吃了晚饭。

寇娆想去消食，但这个护士不喜麻烦，她也就没敢提。

日子就这样过了几天。

她的主治医生定期会来检查她的身体状况。

除此之外。

寇娆在花园里晒太阳时，时常能遇见方欲杪。

慎语菱来到这间病房，一直很安静。

这差点让寇娆以为，那一天，慎语菱想换病房是个错觉。

这夜。

寇娆肚子不舒服，在病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按日子算，应该是她亲戚来了。

她眼睛只是暂时性失明。

以前看什么都像在看马赛克。

现在她已经能看清一点东西了。

病房中很安静，隔壁的大爷和慎语菱已经睡着了。

这间病房多设了一张床，是方欲杪要的。

说是为了好照顾慎语菱。

寇娆借着手机灯，一路撞了不少东西，才摸到卫生间。

她反手关门时，被人推着门，挤了进来。

“方欲杪？”

寇娆试探性地问。

逼仄的空间里。

方欲杪声音低低的像不忍吵醒睡着的两人。

寇娆说，我上厕所，麻烦你出去一下行吗？

声音近乎哀求。

方欲杪没动，反问她是不是姨妈来了。

寇娆觉得这人会未卜先知。

她肚子疼，但脸色还是正常的。

“你有那玩意吗？”

“这是病房！怎么可能会有？”

“等着，我拿给你。”

方欲杪说完就出去了。

没过片刻，真的拿了那玩意过来。

寇娆靠在墙上，摸着接过，道了谢。

方欲杪说，好好休息，明天我去买给你。

寇娆说，我转账给你。

收拾完，寇娆捂着肚子忍痛睡了一夜。

翌日一大早。

寇娆是被人摇醒的。

她看不清是谁，但能感觉对方是来着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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