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因希乏累无力，路德维希也好不到哪去。他的体能已经远远不及巅峰时期的年轻Alpha。两个Alpha像野兽互相撕咬压制一样不肯善罢甘休，刀刃和剑刃相接，在身上刮出大大小小的伤口来，都渗着血。

第174章 尘埃落定

路德维希总是带着这柄手杖，却并不跛脚。如今他站直了，淬毒的寒刃反射着朝阳，赫尔因希几乎睁不开眼睛。

想象中震彻她颅骨的轰鸣并没有发生。

……不管什么时候，戴娅的眼睛都很像太阳。她想。

他大声笑起来，病态、扭曲，撕心裂肺且不顾仪态，“赫尔因希，别闭上眼——你会是第一个。”

她跪着没动, 脑袋里已经有了猜测。

赫尔因希没放开，抄起刀就把Alpha的手掌牢牢地钉进了地面。

太阳升起来了。

加西亚显而易见地动摇了。他攥着枪的手微微放下来, 电光石火间路德维希调转枪口, 朝加西亚开枪。

冰冷的枪.口抵住她后脑。

路德维希挑了挑眉。那一点儿震惊很快被他按下去, 他觑了王子黑洞洞的枪口一眼，“你在和我开玩笑么，加西亚。”

赫尔因希看着他眼里的光黯淡下来。他用剩下的那只手抓着赫尔因希的手腕扯动，无助地张大嘴，像只渴水的鱼似的试图再汲取一点空气，力气却渐渐散了。

“维洛列特家的人，没有一个是跪着死去的？”

“我像您的老师和朋友一样指导您，一步步陪着您走到今天……”

下一秒两个人同时动了。武器与武器狠狠地相撞，刮擦间溅出火星来，动作里波及到四周的树木，腾转挪移之间更是沙土四散。

“您不知道吗？”

他随意地扔掉手杖底端的剑鞘。

加西亚回答他, “您可以试试，大人。”

“你看，”路德维希也在喘气，“洛伦临死之前怎么说的来着？”

赫尔因希转头看了眼耀眼的金色轮.盘。

谁在她背上踢了一脚。赫尔因希跪倒在潮湿的泥土上，想要爬起来，对方却踩着她的背，强迫她趴伏下去。

“我不认为您在真心实意地为我着想。”加西亚轻声说。

赫尔因希放开他。路德维希的头沉沉地往后坠，后脑勺磕在地上，终于不再动弹。

赫尔因希听到了另一柄枪.械上膛的声响。

“……我都告诉过你, 赫尔因希一死，我不会也没有必要再把这场仗打下去，”路德维希说，“维洛列特群龙无首，我们占了优势, 可以轻松赢回您的领地，你也能借此登基。”

已。不管是你还是你父亲，从头到尾都没看清楚过这一点。”

路德维希抹抹嘴角，侧身闪开。

路德维希干咳一声，往后退了两步。赫尔因希扶着地面喘了口，才撑身起来，重新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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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路德维希的枪口还牢牢抵着赫尔因希的脑袋。他转头, 叹了口气，“为什么？”

赫尔因希转身，将Alpha扑到在地上，掐住他的脖子，手背青筋凸起, 狰狞地用尽了力气。挣扎间路德维希的枪被打飞在一边，他用膝盖顶了赫尔因希肚腹一下，翻身去够枪柄。

“公道自在人心, ”路德维希勾起嘴角, “您将心比心地想一下, 从小到大，我有亏待过您吗？”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公平——”

路德维希惨叫一声。

他话还没说完，赫尔因希动了。她的拳头狠狠地打进路德维希肚腹，另一只手抄出之前的战术刀，结实地划过他大腿。

手杖抵在柔软的泥土地面上没有声音。他转到赫尔因希面前来，“赫尔，我再教你一点。说要公平地一决胜负的人才是最傻的。”

赫尔因希知道那剑刃有毒——她在洛伦的尸检报告上看到过。但此刻她顾不得那么多了，完全在依照本能动作。她的瞳孔无法聚焦，眼前看到的东西都是模糊的，细细碎碎，像星星一样闪着光。

赫尔因希回头，两个人面对面站定了。路德维希又咳了声，旋开手杖顶端，抽出闪着寒芒的长剑，“陛下，您这才叫负隅顽抗，垂死挣扎。”

像台老旧的机器，刮擦声不再回响，生锈的部件也慢慢停止运作。

她眼帘上也糊了一层汗。

果然，她身后响起加西亚的声音，“看来您还挺享受猫捉老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