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梦眼睛转了转，笑着跟王田香说话【王处长，说起来我还要跟您道个歉，那晚我喝多了，说的都是醉话，您别放在心上。】说着端起面前的酒杯站了起来【这杯酒我敬你。】

【中共地下党，代号老鳖，你的联络人。】

当李宁玉迈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停住了脚步，转身看着空荡荡的楼梯，耳边是顾晓梦弹奏的钢琴声，莫扎特的《安魂曲》。

【不，你杀他，是因为你认出了他。】

【大佐的意思是，我是老鬼？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要杀他？】

李宁玉不明白顾晓梦这个有些怪异的笑，说了一句【你也是】，然后上楼去了。

李宁玉目光闪了闪，轻抿了一下嘴唇微微颔首【嗯。】

她之前也跟李宁玉说过几次好累，更多的是因为身体原因而感到的生理上的累。但这次她真的由内而外的觉得累了。

龙川过来的时候顾晓梦已经把枪还给王田香，龙川气急，当众打了王田香一个耳光【你怎么办事的？】

【你的事，都与我有关。】

这次没等李宁玉动手，顾晓梦就先下手杀了他，而且就在客厅里，众目睽睽之下，从在自己周围转的王田香身上拔出他的枪，一枪击毙。

【为什么杀他？】龙川紧紧盯着顾晓梦。

【你不欠我什么。】

吴志国从李宁玉的房间出来，顾晓梦正站在她自己的房门口，吴志国对她点点头，顾晓梦看了一眼李宁玉被关上的房门，转身进了房间。

晚饭后，李宁玉在客厅弹钢琴，顾晓梦靠在钢琴的一端静静的听着，直到李宁玉弹完最后一个音符，顾晓梦才说话【玉姐，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我看的出，你的心乱了。】两人沉默了很久后吴志国说了第一句话。

【因为你看出他已经被我方劝降，为了保护你自己和你的上线，你才要杀了他。】

李宁玉眨眨已经有些湿意的眼睛【这一次，你送不走我了。因为，我就是老鬼。】

【龙川大佐又为什么有这么大反应呢？我不过是杀了一个痴心妄想无耻下流的垃圾工人，您居然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了。还是说，他的所作所为，本就是您吩咐的？】

【你说过相信我，不会骗我是不是？】

吴志国想到晚上在楼下吃饭的时候，桌子下，顾晓梦用摩斯密码在自己腿上敲了一句话：她若问起，什么都不要说。

吴志国感叹【她太聪明了。】

深夜，吴志国敲开了李宁玉房门。

【我是人又不是神。】

吴志国看了李宁玉一眼【无论我们说了什么，要做什么，你都该知道，我不是主导。】

李宁玉侧过身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为什么呢……】顾晓梦在眼泪流下来之前闭上了眼睛。

王田香一时间有些傻眼。

顾晓梦淡定的吃着早饭，漫不经心的开口【不就是一个收拾卫生的，龙川大佐这么生气干什么？】

顾晓梦满脑子都是这个名字和这个人的脸。

【你说了不算。我这条命留到现在，就是为了要送你出去。】

李宁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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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晓梦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到金处长就这么死了。】

【他手不干净。】顾晓梦脱下外套扔在龙川面前，腰的部分确实有一个脏兮兮的手印。

【你和顾晓梦之间发生了什么？】

【言重了言重了，明白，醉言嘛，算不得数，顾上尉客气了。】

龙川不好发作，吩咐王田香把顾晓梦带到西楼的牢里。

【顾晓梦！】正在另一侧楼里监视的龙川肥原大惊，急忙赶了过来。王田香知道这个人是谁，也是吓得不行。

李宁玉站在窗边，闻言深呼吸了两次【与你无关。】

李宁玉没出声，站起来准备回房间。走过顾晓梦身前的时候被她抓住了手臂【玉姐。】

吴志国没什么反应，就像顾晓梦想的那样【你是国民党也好，共产党也好，都不重要。我这条命都是留给你的。】

李宁玉鼻子发酸，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她像刚刚顾晓梦听她弹琴那样也站在远处静静的听了很久，才转身回了房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干预，这一世很多事都提前发生了。早上，顾晓梦下楼的时候再次看到了那个带破旧草帽的人，已经变节的老鳖。

顾晓梦站在窗边，额头抵着窗子，外面漆黑一片。黑暗像是一只怪兽，张开大嘴向顾晓梦扑过来。顾晓梦闭上了眼睛，第一次觉得累了。

顾晓梦却有些难过的笑了笑【不挡着玉姐了，去睡吧。】

李宁玉皱起眉头【她搞不清楚状况你也不知道吗？这里不是密码船！】

原来金生火的位置上，还正在一口一口的给吴志国喂饭。

【我认出他？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