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山似乎有点过分绷着了，是在紧张吗？

这半年多，丁俪会想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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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就算父母原谅了他，这次回去之后，他要又对老池说自己有一个准男朋友在重庆吗？

简单的三个字就在嘴边，池念抿了抿唇，心跳加快，抬起头：“奚哥……”

“看，我非常爱你，你也可以爱我吗？”

“我将你的背影留给我自己，却将自己给了你。”

所以或许等感情稳定，为了奚山，也为了自己，他才向父母低头——他和老池、丁俪不像奚山与他的父亲，没有不可饶恕的仇恨，也没有无法妥协的矛盾，说到底他们仍是一家人，如果可以，池念希望能够有平衡余地。

到站广播又报了一遍，奚山长叹气，半个字也没说，一拉背包带转身跟着人流走。

……

奚山的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不放。

池念默默地把头靠在奚山肩上。

“江北机场T2航站楼到了，下车的乘客请携带好随身物品……”

只有奚山和他没有动作，池念被迫靠在奚山肩上，手犹豫地举起，最终拍了一下奚山的肩膀：“奚哥，到站了，我们要不要先下去？”

一路无言，奚山分享了池念的耳机，里面放着一首轻快的日语歌。

刚来重庆那会儿的确示弱也没用，在父母眼中池念依旧是个失败的抗议者。他什么也没得到，灰溜溜地，碰了一鼻子灰。

他平时主动，到了“我爱你”的最重要时刻反而胆小。

池念又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等电梯的队伍越来越短，离奚山的航班起飞还有四十分钟。他没托运，也不需要办太复杂的手续，但要为和白小宛见面留出时间，不能浪费很久。

走出车厢后，奚山站在靠中间的位置。所有人都朝电梯的方向拥挤，排着队，说话声也突然大起来，地铁站变得充满了冬天早晨的热闹，偶尔听见谁打手机，对着电话大声地祝福新年好。

他到底没说出来。

因为奚山轻轻地在他后背一推，将他抱进怀里。

轻轨广播适时地响起，周围的人一脸疲惫、或是兴奋地从座位站起，纷纷拿起行李箱与背包排在门口等着下车。

“爱是没人了解的东西，爱是永恒的旋律。

他的倔强遗传自老池和丁俪，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家里长辈常说，池念看着性子软，一旦犟起来不撞南墙不死心。后来池念撞南墙，却仍然没回头，直到现在他和父母都铆着劲儿等对方先示弱。

有什么等一会儿见了白阿姨就没法说的……

但池念不想否定当时的自己。

车厢内没有太大的说话声，所以郑钧低语似的歌唱顺着耳机播放，在脑海里放大成一张白纸黑字的情书。

因为从小不缺被宠溺的生活，他是个等爱的人。遇见奚山之后，池念却先表露一颗赤诚的心给对方。

于是池念叹了口气。

要现在对我说？

“不走吗？”池念问。

池念追上他，好奇地看他的表情。

老池肯定被他气到心脏病复发。

偶尔夜半无眠，池念会想，他示弱又怎么样呢？

吟唱结束，仿佛这首歌也是他在对奚山告白。池念脸颊微热，盘算着，要不要在奚山走之前，再把两个人的关系说得明确一些……

他暗自想从奚山的神色里看出端倪，可奚山又因为什么紧张呢？

对方毫无察觉，依然微微闭着眼睛，抵在自己的手腕上补眠。

先对丁俪低头。他知道丁俪疼自己，如果主动联系，对方一定会原谅他，再撒个娇，丁俪就立刻心软让他赶紧回家去，再跟老池道个歉，一切无事发生。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想对父母证明他可以有一个优秀的爱人，他们会在一起很久。

耳机里自动切换下一首，缓慢的吉他前奏，池念意识到是谁的歌后匆忙看了眼奚山。

池念不懂日语，偶尔听明白一两个词语的意思，具体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内容。他放进歌单只是因为喜欢节奏和编曲，歌很短，过了一会儿播放完毕，轻轨广播到长福路站，很快能到航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