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奚山多半去过了吧，他对这一片似乎有超乎寻常的熟悉。

长久的驾驶容易疲劳，尤其路上景色千篇一律没有别的车，池念昏昏欲睡，越发愧疚昨天晚上爽约没能起来换奚山。

今天大概就在德令哈过夜，池念没有去过但听过很多次了，生出一点不可名状的向往。东台服务区的小插曲让他们耽误了不少时间，之前听奚山提了一句东台之后不到400公里，所以抵达多半也是日渐黄昏。

空无一物的戈壁滩渐渐出现草甸，越来越密集，昭示着水源的靠近。斜前方出现一个湖泊时，池念下意识地想起——

眼罩实在太有存在感了。

池念笑着埋头，忍住眼角酸涩滋味：“你自己做吗？”

小柴旦。

他一直眯着眼，大约被奚山注意到了，对方摘下墨镜递过去给池念，自己则从裤兜里掏出个干净袋子包裹的眼罩——奚山在这些不为人道的细节里格外贴心，在乎同行的人，自己却只委屈地放低了副驾驶睡觉。

第10章 倒计时150分钟

池念暗自叹了口气，隔了一条沟壑与逆向车道他看见小柴旦湖尽头雪山绵延，藏进白云，像雾里看花，只留一个模糊的轮廓。

池念笑着说“好好好”。

奚山正经道：“那比我做的好吃。”

中控时间显示现在已经12点多，比奚山预料的要晚。

八月初气温几乎全年最高，阳光映照下，离得远看时雪山并没有任何变化，冬天会不会更有别的味道？池念正想着，副驾驶的一个电子音毫无预兆尖利响起。

该不会是女朋友选的……

奚山突然被惊醒，拉下眼罩，条件反射从兜里摸出手机。

轻快中带点复古的律动配青海的戈壁滩竟也相得益彰，池念听完整三遍，音乐卡了一声似的重归沉寂。奚山已经睡熟，池念没有再重新按播放的意思，脑海中的旋律依然回荡着，仿佛这里不是高原，是没有梦的加利福尼亚。

大海变作瀚海，日落成了午后骄阳，越野车跑向不知名的终点。

他停顿片刻静默地开会儿车，再去看，奚山又睡着了……大概。

奚山不明所以地笑了笑，手指凭感觉向中控的位置戳了下，没找准。他立刻放弃挣扎，对池念说：“开音乐，会吧？不知道你爱不爱听，但提神不错。”

真好啊。

“行啦，”池念和睁得老大的猫眼眼罩对视，连忙扭开，“开音乐吵着你，算了。”

他看风看云，看干枯的河道与公路明黄标识，一时间专注过多，真就并不在意了。

“别把车开到沟里去。”奚山警告他，语气却很柔和没在认真。

奚山眼罩都没掀开，懒洋洋地往驾驶座的方向靠，拖长声音：“嗯——刚刚车子颠了一下我就醒了，技术不过关啊小朋友。”

池念被吓得不轻：“怎么……你不是在睡吗！”

池念掐了把鼻梁，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315国道过了风景独特的U型公路又是信号和氧气一样稀薄的高原，白天尚好，阳光明媚但直射驾驶座让池念不太好受。

“要是实在困就开个音乐吧。”副驾驶上本该睡熟了的人突然开口。

别想，池念在心里唾弃，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池念没开音乐，倒是奚山，中途又醒了一次来放歌。他好像误按了单曲循环，《重庆森林》的一首插曲反复播放。

离翡翠湖很近了，如果只有自己的话路过也就罢了，可和奚山一起，他希望时间能够暂时延长，他们多看一看别的风景。

等再往前开了一段，池念侧头看他时奚山微微张着嘴，已经睡得很熟。

远处深沉的阴影当真随风的流动重新变亮，山脊线清晰而明快，切开了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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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念心不在美景，只偷偷地又看了一眼奚山。

居然还是黑猫金瞳，瞪着人，配上奚山锋利单薄的唇有种奇妙的和谐感。他用这么可爱的眼罩就超出池念的想象了，适配度还挺高。

池念：“……”

“行吧。”池念说，“为了烤羊肉。”

一小股风卷起黄沙碎石，池念升起副驾驶一侧的窗。防晒膜在奚山身上笼罩一层很薄的阴影，道路颠簸，影子也随之摇晃。

池念：“你可真是豌豆公主。”

说了，想不想吃烤羊肉？”奚山抬起手，顺便在池念毛茸茸的后脑勺揉了好几把，“好好开车，等到德令哈我们去吃顿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