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霜眼睫微颤，哑声道：“从来不曾有人喜欢过我……”

就像是暗无天日的深渊，突然被撕开一道口子，泄进一丝灿烂的阳光，渐渐驱散四野的阴霾。

丝丝缕缕的黑雾从她身上脱离，争先恐后地把沈期欺整个人裹了进去。穿过雾气，万千神鬼正在尖锐地齐声叫嚣，痛苦又悲伤。

沈期欺飞快地打断她：“我喜欢，我不在乎。”

她垂眼看着怀中的人，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仿佛想触碰，又不敢触碰。

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淹没了她，沈期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柳霜的黑暗与伤痛，都是自己带来的。作为一切的始作俑者，沈期欺从没有奢求过她会成为柳霜的谁。

叫嚣的黑雾感知到了主人纷乱的心绪，终于安静了下来。

她哽咽着，小心翼翼地拽住柳霜的袖子，带着一丝破碎的哭腔：“师姐……”

她没有想到原来自己会变得这么重要。

等她到了柳霜身前，眼前已是一片漆黑模糊，巨大的痛楚密密麻麻地将她笼罩起来，痛得几乎没有力气说话。

柳霜静静看着她。

这些痛苦不仅仅是来自于她知晓一切后的心疼，也来自于柳霜的灵海产生的情绪。

须臾，柳霜的眼珠终于动了动。

沈期欺却笑了起来，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嗓音温柔：“师姐，别怕，我就在这里。”

漫无边际的绝望、冷漠，差点就将她淹没在负面情绪的沼泽里。

她的眼神淡漠，不含一丝情绪，了无生气。

沈期欺望着她，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她的目光明亮又坚定，像是全世界的光都汇聚在里面。

但潜意识里，又觉得这缕光或许还会消失，哪怕握在手中，也始终不敢相信她会一直在。

暗淡的眸子有如死寂的潭水，里面一丝光亮也没有。

麻木而刺痛的感觉稍微缓解，沈期欺动了动手臂，她忽然听见柳霜低低地问：“……不走了吗？”

沈期欺震惊看着她：“？？？”

柳霜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因为她失去过，所以想要锁起来，紧紧攥在手里，这样就不会再丢了。

她挣了几下，竟然将沈期欺推到了一边。

哪怕再次握在手中，也会小心翼翼，生怕再失去一次。

她的身影晃了晃，差一点就倒了下去。

明明只有短短几步，却仿佛走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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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期欺松开柳霜的袖口，慢慢抚上对方的脸颊。

彻骨的冰冷从黑雾中蔓延了过来，任寒意淹没，沈期欺上前一步，紧紧拥抱住了她。

沈期欺心尖一疼，她伸手勾住柳霜的脖子，在她唇上亲了亲。

沈期欺双眼酸涩，更紧地搂住了她，“你要疯，我就陪你疯。”

柳霜空白的表情龟裂，浮现出一丝茫然和无措，像是不知如何是好。

柳霜的嘴唇颤了颤。

“其实我从未想过当什么创世神，我也不在乎这本书里的每一个人。”

“不走了。”

但再耀眼的日光也会有落下的一天。美好的东西，一旦失去过，就会变得不再期待。

天幕上乌云浮动，微微透出一角烂漫的阳光。

她轻声说：“我只在乎你。”

向她走去。

“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沈期欺亲昵地挨着她的鼻尖，目光清澈，“我在等你。”

柳霜颤了颤，眼中渐渐清明，溢出一丝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