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十分静谧，柳霜甚至有点怀念之前话多的沈期欺。

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浮现出刚才的场景，心有余悸地又睁开。

滋的一声，声音安静了下去。

却因为没吃东西，什么也呕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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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期欺犹豫，拗不过她，小声答应了。

她拣起筷子在面碗里拨了拨，清汤挂面，面汤淡金，浮着几片碧油油的青菜，热腾腾地冒着气。第一口汤下去，尝到了淡淡的胡椒味，鸡汤鲜得有些开胃，令沈期欺的抵触感慢慢地消失了。

她不说话，气氛便有些沉默。

沈期欺迟疑片刻，扶着小腹，虚弱地摇了摇头。

她一手扶墙，伛偻着身子，止不住地干呕。

“师姐……”

柳霜没有迟疑，应道：“好。”

她是被吓到了，从前在电视新闻里也没少见过尸体，却是第一次直面没有打上马赛克的真人，那血腥程度……一言难尽，生理性的泪水直接飙了出来，憋都憋不住。

柳霜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走出了屋子，不知道捣鼓什么去了。

两人前后回到柳霜屋中，房门一关，沈期欺浑身泄了气，软绵绵地瘫在桌旁，下巴搭在两只胳膊上，目光疲惫。

柳霜摇了摇头。

柳霜错开目光，双眸微阖：“可以。”

那人断断续续地说着，像一台卡了带的收音机。

子，柳霜便也默许了。

沈期欺不禁冲她弯眼笑了笑，复又小心翼翼地问：“师姐，我……我能睡在这儿吗？”

柳霜蹙了蹙眉，语气意外坚决：“吃吧，吃完之后回屋休息。”

沈期欺一根又一根，不知不觉就吃完了，囫囵地喝着汤，感觉四肢百骸重新汲取了暖意，舒服许多。

她偷偷瞄了一眼柳霜，发现对方的视线也望了过来，连忙将剩下几口汤咕噜咽下，擦嘴捧腹道：“我吃饱了！”

沈期欺闭着眼，猛地一拳锤向墙面，咬牙道：“……别吵！”

沈期欺冲她感激一笑，小口抿了一下，水还是半温的，入口清甜，像是井水。

幸好柳霜体贴地没有煮什么肉骨头进去，否则自己还得再吐一回。

幸而柳霜很快就回来了，手上还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

柳霜轻轻颔首，将碗筷收拾干净。回到房中，迎上沈期欺欲语还休的目光。

等到恶心的劲儿完全缓了过去，她才猫着腰推开房门，见柳霜捧着茶杯站在门外，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她仰头将温水一饮而尽，轻声道：“多谢师姐。”

见她出来，柳霜上前一步，将水杯递到她手中。

她不知自己此时的模样像个离不开人、黏糊糊的小奶猫，乖乖地坐在原地望着主人。

幸好有柳霜在，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整间屋子仿佛缺少了温度，莫名阴冷寂寥。

沈期欺抬起憔悴的眼睛，有些踌躇地问，“师姐，我能和你再呆一会儿么？”

飞剑在百草园停下来，一落脚，沈期欺就控制不住地奔向了茅房。

“天……弑……主……”每一个字都带着奇异的腔调，仿佛来自虚空万古的遥远时代。

沈期欺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目光沿着窗户跟随着柳霜出去，飘远了。她想站起来跟着走，张了张口，又没力气。

回想起早晨看见的东西，沈期欺还是心里发憷。

……真香！

习惯真可怕，她心道。

胃疼，头晕，两眼冒花。耳边呼呼刮过许多乱七八糟的声音，轰鸣阵阵，像是有人在说话。

沈期欺褪去外衣，只剩下一件雪白的中衣，整个人埋进被子里。这被褥上还残留着和柳霜身上极其相似的、清淡的幽香。

她把碗筷放在桌上，将筷子递给沈期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