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落听着听着，从背后环抱住了沈予央，沈予央的身上凉凉的，她想给她温暖。

她之前好奇过，也从一些蛛丝马迹推断过，但毕竟不是每一个人家都像她家一样温暖，所以沈予央不谈，宗落也从来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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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的年龄很尴尬，不大不小，很难找到合适的买家。在别人的介绍下，我妈带我去了咱们的经纪公司，经纪人见我模样标致又性格乖巧，把我留了下来，给了我妈一万块钱把她打发走了。”

沈予央声音很平淡，像在讲述别人的事情。宗落试探地问，“重男轻女？”

沈予央讲得很平静，只是讲述了这么一件事实，基本没有掺杂私人情绪，可宗落却平静不下来。曾经她不懂沈予央为什么总是那么刻苦，为什么那么难以亲近，现在她懂了，因为沈予央的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谨慎不容有失。

“十三啊。”宗落记得每一个和沈予央相关的日子，那都是她的青春。

宗落本来已经倒在了枕头上，又坐了起来，“什么事啊，还用上了‘交代’。”

沈予央没有看宗落，“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是在多少岁？”

沈予央笑了笑，掀开被子坐进去。

“那这十多年来，你有没有见过我的家里人？”沈予央垂下眸。

“那个男人，也就是我的继父，很穷，看上去衣冠楚楚，兜里却掏不出半个子，所以我弟弟出生后，他们就很焦虑，连奶粉都买不起，我弟弟整天饿得哭。于是，他们就商量着，把我卖了吧。”

“我有事对你说，或者说，对你交代。”

宗落的心揪了起来，虽然在新闻上看到过更惨烈的事情，但现在，她却是亲耳听到，并且发生在她最爱的人身上。

沈予央摸了下宗落的脸，笑着说，“这又不是故事，哪有那么戏剧。她那么小心，当然没有，否则后来怎么会生下我弟弟，我想，如果真的流产了，她不死也会疯吧。”

红了，爬到床上，“睡觉啦，快点上床。”

“那流了吗？”宗落问。

“十三岁那年，我弟弟出生了，从那时开始我妈就没有再管过我，把我丢给了经纪公司，然后一走了之。我都已经记不清她长什么样子了。”

沈予央摇头，“不是。说起来，可能她也算命苦，因为家里穷，被强迫着嫁给了我爸，生下了我。在我八岁那年，我爸去世了，她就像换了个人一样，整日花枝招展，早出晚归，开心的不得了。让我印象最深的是，我爸闭眼的那刻，在病床前，我哭着喊着，而我妈，在我身边，笑出了声……可能对她而言是解放了吧，她对这个男人没有感情，对我也没有。”

沈予央接着说道，“后来，她认识了现在的老公，一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男人，那个男人对我很好，有时候好的有些过分，不知道为何，我很怕他，总是躲着他走。再大一点，每晚睡觉我都会把门从里面锁上。还好，他只敲过一次门，我没有开，什么都没有发生。”

宗落心一紧，为了儿子卖掉女儿，真是一个母亲能做出来的事吗？

“在我12岁的时候，我妈怀孕了，她变成了一个骄傲的女人，我从不知道，原来一个孩子能带给她那么浓厚的母性，可为什么我没有带给她呢？她整日摸着肚子，不敢干一点重活，生怕流产。”

“经纪人对我说，如果我不好好练，不能出道，她就过几年把我转手，让我去拍三级片。我那时不知道三级片是什么，只知道自己要拼命努力，否则哪里都不要我，还会被卖来卖去。”

宗落摇摇头，后知后觉沈予央看不到，急忙说，“没有。”

“予央。”宗落抱紧沈予央，心疼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