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怕我又像之前那?样……离开了吗？”

可为什么孟小姐都那?样做了，宁子笙都不生气呢。

明明小九就在枕边，柳离却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好远，远到她如?何?努力伸手，都够不着。

她听见宁子笙启唇：

她看到宁子笙的肩膀微微动了下，似是想要翻身，却又因不想看见她，而没有转过来。

而方才，她只觉得幸好没有相信。

因为她早就习惯了属于希望的火焰一次次出现，又在掌中熄灭，所以即便失望，也?是早就预料到的。

可随后，宁子笙便感受到温热的脸颊从后头蹭着她的脖颈，笨拙得像刚出生的小兽，什么也?不会，唯独本能?地撒娇。

春末寒转暖，本该是怡人且舒适的温度，柳离却只感受到了冷，如?坠冰窟。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碎冰的尖端一样，狠狠把柳离割伤，让她的手滞在了半空中。

也?是，孟溪苒不过是个未出阁的少女，这点小伎俩都是宁子笙玩儿剩下的，又怎么能?瞒得过她的眼睛。

但最终还是倔强地落在了宁子笙的肩上，以轻轻的力气扣着，想要让她回头。

难道是在纵容吗。

怎么会这样呢。

不过这些都没有关系。

“……为什么？”宁子笙的声?音几乎低得听不见，“你问我为什么。”

“我知道。”

“那?，是我多事了。可是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她也?慢慢地躺了下来，看着宁子笙留给她的后脑勺，心中什么也?没想，唯是难受极了。

“对不起，小九，我太?害怕了。”

她不知道淳宁的灵体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能?做的，只是被动地等着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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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淳宁的生命就像流沙一样，怎么握也?握不住，风一吹便将其扬散了，徒留满地狼藉。

她屏着呼吸等待了良久，并没有看到，宁子笙在黑暗中扯了扯嘴角。

这份隐忍的麻木也?或多或少感染了柳离，她脑中很?乱，但仍是问出了口：

因为她根本不想看到她梨花带雨的面庞，那?样只会徒增心软。

身后祈求般的声?音传入耳中，宁子笙感知到淳宁似是流了眼泪，抽抽噎噎的，在什么都不剩的夜晚中分外?明显。可她还是一点儿也?没有回过头去，甚至还默默闭上了眼睛。

“……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柳离压抑地挤出一点儿声?音，“我以后一定会跟你说的，好吗？”

而后倾身，轻轻吹灭了仅剩的烛火；光亮消失，黑夜即刻侵袭了这里。

又是这两个字，宁子笙想，这也?太?不公?平了，为何?她只要一想到就心如?刀割，可淳宁却可以轻易就将她最不想面对的事情?说出口呢。

此情?此景她记得很?牢，几乎是镌刻在了脑中，怕是这辈子都难以忘记。

“我……”柳离被噎得很?是难堪，解释道，“我听到了一些事。她要找人散播谣言，让人家觉得你和她关系匪浅，所以才一直听了下去。”

“那?你就跟着孟小姐回相府去，还回来做什么。”

“我……我本来是想去尚书房找你，看你在忙，就跟上了孟小姐。她和侍女在马车上说了一路的话，我听了会儿，就回来了。”柳离越说越没有底气，逐渐低不可闻，“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为什么生气？你要告诉我，我才知道。”

“不必。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何?须让我知道。”

见到床上冰凉躯体的那?一刻，她几乎以为回到了十?年前的御湖边。

她不想让淳宁离开，可如?今，淳宁有了想走就走的能?力，是她无法掌控的。

她独自抱着淳宁的身体在汤池中沐浴梳洗，替她净了发，又替她换了衣裳，淳宁却仍旧一动也?不动，像个精致而生气全无的瓷娃娃。

“你知道？”

如?果淳宁随时会再次离开，那?她干脆就不要再次掉入这个温柔的陷阱好了，否则迎接她的，不过是再一次被扎得遍体鳞伤罢了。

淳宁再次出现的这几日，宁子笙恍若梦里，一直未敢说服自己去相信，她是真的回来了。

反正她也?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在梦中回忆从前，醒来却发现是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