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初春第一场雨落在人间，刚抽芽的柳枝伴着和风细雨轻晃着。

直到李宁玉累极了去小憩，顾晓梦仍是眉头紧锁着破译密电。埋头破译久了，顾晓梦只觉得脖子酸痛得紧，放下手中的笔，活动着脖子。

"左臂又疼了? "李宁玉把站在窗前吹冷风的人拉到椅子边坐下。顾晓梦瘪瘪嘴，可怜巴巴地望着李宁玉，"玉姐，可疼了。"

*资料鸣谢: SJTU档案馆

秋天是个容易犯困的季节，李宁玉身子骨又不算好，两人见面大多都在茶馆后院里屋了。若是突.然犯困，还能有个床铺小憩片刻。

近日国军在大批量的向西北战区调派军队，通过破译的密电来看，前前后后已经有至少十几个旅前往西北战区了。

果不其然，名副其实的偷心小贼。

顾晓梦见状赶忙快跑几步跟上去，手背在后面，一直跟到了办公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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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培养的高级特工在偷心小贼接近的时候便已经醒了，只是接着装睡想看看这个偷心小贼要做些什么。

她就这么看着李宁玉，她的玉姐，用生动的语言把枯燥乏味的矩阵讲的有趣极了。以前在外念书巴不得早些下课，现在倒巴不得这节数学课能上个地老天荒，最好从古代算筹讲到现代数学。

看见顾晓梦的反应，李宁玉也倍感无奈。真是拿她没办法，李宁玉抿抿嘴，又继续讲课。

李宁玉自然知道顾晓梦的忧心，握住她的手,安慰道: "前线的工作便交由前线完成。相信组织也相信党，我们做好后方工作就是对战局最大的帮助。"

注释:

蹲的太久了，脚有些麻了，顾晓梦扶着柜子缓缓起身，装作无事发生，坐回去继续破译密电。可心中仍在回忆方才的场景。自己的情感在那一瞬间超越了理智，让她略有些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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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吴保丰: 1944-1947年， 国立交通大学校长。多.方设法掩护进步学生的安全。

顾晓梦就那么蹲在那，脑海中思绪万千,喉头微动。少顷，她缓缓向前，在小憩的人唇角落下虔诚的一吻，一触即分。

，似乎有些心虚。她知道李宁玉的意思是这样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学校太容易暴露了。

真是着了顾晓梦的魔。

顾晓梦舒舒服服地享受了会儿按摩，却也很知分寸的自觉离开了那片温柔乡，接着破译密电。

十一月份天气越来越冷了，顾晓梦发觉相较于杭州自己真的没那么喜欢上海。不凭别的，就凭这说降就降的气温，不知道的以为深冬了呢。

现在兵力差距如此之大，顾晓梦不能不忧心。

顾晓梦也没有开小差，倒真的听完了这节高数课，让她想起了在普林斯顿削尖了脑袋往前几名挤的时候。

组织对于进步人士还是相当注意和关照的，李宁玉自然知道这一点，也就没有严厉地指责顾晓梦。

"顾同学，老师办公室可不能随便进。"李宁玉右手在口袋里摸索着钥匙。

"我真正来，是来看看吴保丰的情况。”

又是阴雨连绵的一天，淅淅沥沥的小雨顺着屋檐流下。顾晓梦摸了摸自己每逢阴天下雨还是会有些隐隐作痛的左臂，寻思着是不是养伤的时候乱动了，伤没养好落下了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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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板，可不要得寸进尺。"

李宁玉听顾晓梦喊过自己很多称呼，有怒气冲天的"李宁玉"，有语气雀跃的"李科长"，有失望悲伤的"李.上校",也有甜若蜜糖的"玉姐"。"李老师"这个称呼也不是第- -次有人这么叫了，学生和同事都这么喊她，可偏生这三个字从顾晓梦嘴里说出来，能让她浑身一颤。

李宁玉睨了一眼顾晓梦，打开门后，自己先进去了。但也没有带上门，顾晓梦大大方方地跟着进去了，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方才课_上的正定矩阵我没听懂，特意来请教。"顾晓梦笑着道，还顺手接过了李宁玉因为拿钥.匙而不方便拿着的书本教案。

只顾着懊恼的顾晓梦自然没有发现躺在床上浅眠的李宁玉眼皮微颤，连呼吸频率都乱了。

话是这么说，可延an毕竟是组织的根据地，是信仰的发源地，延an之于组织就像长安之于大唐。

可下课铃总归是要响起的，李宁玉将书本和教案放好抱在怀里，又与顾晓梦对视了一眼，往外面走去。

"玉姐，西北调兵不断，恐怕是要重兵打延an了。”

余光捕捉到了旁边正在浅眠的人，平稳轻浅的呼吸声在顾晓梦耳中仿佛放大了一千倍，与雨声共谱了一首协奏曲。只见一缕碎发落了下来，顾晓梦鬼使神差地起了身，走上前去为那人撩去那缕碎发。

顾晓梦撑着桌面，看着坐着整理教案的李宁玉，眼波流转，故意微微皱眉表示不解道: "那我方才的问题，李老师能否指点迷津呢? "

李宁玉愣了一下，轻缓地按揉着顾晓梦的左臂，试图为她舒缓一点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