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不煅掂了掂手中触感熟悉的锻造锤，双眼快速地扫视着眼前堆积着的材料，很快挑了几块金属出来。

现场的众人都没有出声，紧紧地看着白不煅的手翻飞。

“当当当——”

这是第一次，白不煅在除白杜白虎以外的人面前进行锻造。

月雨恬能得月皇宠爱，靠的并不是盲目的任性撒娇，也是对月皇的性子有一定的把握。此时一听，她不由得娇躯微震，有些不可思议——月皇这是生气了？意识到这一点，她半晌嗫嚅了一下嘴唇，将满腔翻涌的妒忌咽下了肚子：“是，父皇。儿臣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白不煅抿唇，想了想：“我可以给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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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不煅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长公主为什么至今没有出嫁？”

“……好吧。月国长公主爱的人，曾经的月国大将军，已经死了。”齐玉乾耸耸肩。

只见一柄长长的铁弓被白不煅拎在手里，上面的纹路简单大气，表面覆着一层金属的冷光。没有刻铭文，甚至没有制作弓弦，也没有精美的外表，白不煅冷静而淡然地看着高台上面目依旧淡定的皇帝。

这不是兰菱第一次观摩锻造师锻造，却是第一次知道一个人在锻造时能美得有多么惊心动魄。

白不煅：“你不会懂的。”

小姑娘将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锻造中去，耳际的汗、手臂的酸楚、炽热的炉火，这些都无法影响到她。

“啪，啪啪，啪。”有一道散漫又不走心的掌声响起，兰菱歪着头，似乎很是随意地拍着手：“好。”

“当当当——”

齐玉乾：“……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就在众人都要有些不耐之时，白不煅动作迅速地高高举起锻造锤，用力挥下——“当！”

每一锤，每一下，锻造材料里的杂质就少一分，白不煅眼神专注而坚定，纤细的手臂毫不费力地抡起锻造锤，耳边猎猎生风。

“没想到啊，你的锻造术很厉害嘛。”齐玉乾在回到房中后，轻摇着玉扇，笑着对白不煅说。

“你关心这个做什么？”齐玉乾悠哉游哉地倒一杯茶，意思一下询问了一下赵准，得到“我现在是侍卫”的回答后摇摇头，自顾自喝了起来，“你还真没问错人，这些小八卦，你也就能从我这打听一二了。”

“的确是好。”月皇点头赞许，似乎有一点意外于她的天赋，“这弓，恐怕有百分之八十的完成度，朕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年轻的锻造师能有这般娴熟的……”

“当！”

月雨恬喉头一哽，还想说什么，接受到了月懿不满的一眼，便满脸不屑地扭开了头去。

“但是我凭什么告诉你？”

只有观察他仔细如白不煅才能看见，他眼底暗藏的光芒。看着看着，她忍不住抿唇轻轻一笑。

第14章 你不懂我的忧桑

最后一锤定音，白不煅捋了捋湿漉漉的发丝，扬起白皙的小脸，不着痕迹地看向兰菱的方向：“器成。”

白不煅的前奏准备时间很长，比起一般锻造师要长得多，光是盯着这些材料就盯了一盏茶功夫。

确实不是很懂！

“……”意外的诚实啊。齐玉乾看着她那双干净得一览无遗的墨瞳，一肚子的问题竟问不出口了。

月皇微微眯眼，淡淡道：“小七，莫要失礼。”

之意，你一个公主还没有一个你口中的草民懂礼。

“？！”白不煅做出了一个高难度的表情，五官拧巴在一起，失落丧气又颓废：“哦，这样啊……”

月雨恬见她挑了最普通的几种金属，又想说话，被月皇眼神制止，不得不暂时闭嘴了。

“我可以赚。”

“我的养父教我的。”白不煅的脑海里闪过白杜的模样，“他已经去世了。”

忽然有一道敲门声响起，白不煅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猛地窜了起来，目光警惕：“谁？”

兰菱看着看着，仿佛跨越数千年看到了一个身影，正专注地打造着一柄体态锐利又凌厉的剑。

“叩叩叩。”

“不可能！”七公主月雨恬猛地一下站了起来，打断了月皇的话，“她怎么可能，她才几岁？百分之八十，就靠那柄练习锤，不可能……”

看着月雨恬消失在众人视线里，白不煅面色不改，知道自己可以留下来配合兰菱的下一阶段计划了。

“那我不干，我又不缺钱。”齐玉乾轻轻一挑嘴角，凑近白不煅，“不如我们来交换吧——你的锻造术，师承何处？”

“你不是说你没钱吗？”

兰菱看着对面不远处那个女孩专注地盯着铁块看，然后一丝不苟地起火、调试温度，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眉眼稍稍柔和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