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站在旁边伺候许清荷写字的怜湘顿时脸色一紧，像是干了亏心事一般，咬了咬牙，终是跟着流萤去了。

流萤寒声道：“怜湘，你可知罪？”

君照影不露声色地点了点头，语气不咸不淡：“想不到在府上竟会发生这种事，本将军自然会为你们做主。”

怜湘是府内除了流萤外身份最高的侍女，是许清荷身边伺候的人，也正是花绯月入府第一日便没给她好脸色的那位娃娃脸。

她刻意只唤一个字“萤”，显得亲切。

君照影暗自思忖那唯一的可能性便是，指使张大牛前来的人，想要陷害这个雨池。

她看不起许清荷，故而也不自称奴婢。

“哦？”君照影似乎被逗笑了，勉强赏给了她一个笑容，却透着肃杀之气，“那这又是什么？”

许清荷住处的条件几乎不亚于将军的房间，她也着实精心布置了一番。

许清荷手下的人，尤其以怜湘为首，都叫她“清夫人”；有的下人碍于她的淫威，也跟着这么叫。

她顿了顿，“内院的怜湘姐姐，会要求我们上交一定的月俸。”

雨池眼波流转，显然是有些想说的，再三咬了咬唇，又福了福身：“将军明鉴，外院下人们相处融洽。只是……”

那个夜间试图潜入花绯月房间的烧火工名叫张大牛，平日和雨池并没有交集，雨池表示自己从不认识在厨房里工作的人，更别提结仇。

雨池并不知道君照影问这个是什么意思，还以为是将军是要测试她的品质，自然不敢在背后嚼舌头：“没有，奴婢和所有人都相处得很好。”

许清荷身为将军府上管事的，自然是有自己的过人之处；她精于工算和人事安排，每一笔账都不经他人之手，而是自己逐一细算，从未出过纰漏。

流萤也没来过这里几次，当她踏入的时候，许清荷正在记账，怜湘在为她磨墨。

流萤自然知道小姑娘在想什么，含笑道：“雨池妹妹别紧张，将军只是想了解一下外院的情况，看看是否有人品行不端，你尽管说便是。若是说的属实，也是举报有功，将军还会赏你。”

府内不知情的下人都说，将军慕女，将来会娶一位女主人，约莫着就是许清荷了。

果然听到流萤没有称她为夫人，许清荷的眼神冷了几分，却还是笑吟吟的：“是将军叫萤姑娘来的吗？不知有何要事？”

“还说什么？”

*

流萤曼声道：“将军唤我来传怜湘姑娘，不知姑娘可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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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姑娘好。”流萤则不同了，她对许清荷的称呼疏离而礼貌。

雨池道：“怜湘姐姐便会将奴婢们关起来责打，不给吃喝，直到奴婢们同意交出一定份额的月俸为止。还说……”

君照影看她不似在说谎，便将话题扯向别的地方：“在外院做工的人，可有和你不和的？或是欺压别人的恶奴。”

君照影对这种最底层下人的事情并不十分了解，眼神示意流萤追问下去。

她也是习过武的，在君照影面前毫不留情地推搡着怜湘，右手拉着怜湘的右胳膊，左手在她肩膀处使力一按，怜湘便不由自主地跪下了。

说着又甩了个眼色给流萤，流萤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先好言安慰了一番哭哭啼啼的雨池，接着便去传怜湘。

可流萤却清楚，尽管许清荷使了各种手段勾引将军，君照影还是对许清荷半点兴趣都没有，否则许清荷在府里呆了这么久，这声“夫人”，又怎会还是有名无实呢？

流萤朝许清荷福了福身。许清荷缓缓搁笔，抬头发现是流萤，笑得温婉：“萤姑娘。”

出了许清荷的地盘，流萤就没那么客气了。

提起这些威胁的话，雨池眼中盈起了泪水，似是在害怕怜湘，一咬牙，便跪了下去，“既然将军今日询问，奴婢便请将军为奴婢们做主。”

流萤身为君照影得力的助手，身份不是其他下人可以比拟的，她却并不怎么看好许清荷，所以也并不管她叫夫人。

流萤会意：“外院所有人都要上交给她？若是不交呢？”

“奴婢先前因着家中母亲生病，拒交过月俸，便被怜湘姐姐威胁……她说，若是让将军知道，奴婢等人都会被处死……”

怜湘被按在地上，头都抬不起来，拼命挣扎道：“还请将军明示，奴婢所犯何罪！”

君照影慢慢地饮着杯中茶，连个余光都没有留给怜湘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