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鬼界

安平转头看着鬼医为母后治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映满了母后毫无生气的脸色。

她的父王，也不知来了多久，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床上的凌韵，连安平来了都没发现，良久，只是叹气离开。

而父王似乎从来都没有踏足过，清乐姑姑看着消瘦了许多，每每抱着安平时，总是沉默不语地看着母后寝宫的方向。

“累，怎么会，心死了，还会累吗，清乐，你别开玩笑了。”王后被清乐扶着坐在了椅子上，满不在乎地笑着说道。

而床榻上的凌韵却给不了自己的爱女一个回应，依旧脸色苍白、毫无生气。

安平被吓了一跳，她赶忙找了一个地方躲了起来，直到父王已经走了老远，她才出来，担心清乐姑姑一会儿找自己，也只匆匆看了眼母后，便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清乐赶忙站起身，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凌韵。“若不是我一意孤行要杀了安然，哥哥也不会，也不会被裴渊抓住，更不会因此断了性命，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凌韵揪紧了清乐的衣服，似痛到极致般。

“小公主，出大事了！”

许是今年的鬼界寒冷来得格外的早，安平搓搓了胳膊，道：“姑姑，我想去看看母后。”

王后亲启，朱红的四个大字刺痛了凌韵的眼，她一下子握紧了手边的抚椅，似全身力气瞬间被抽干了，嗓子哑的不成调：“怎么会这样！”

“母后。”安平委屈地叫了一声，便想跑过去抱抱自己的娘亲，结果被清乐姑姑抱在了怀里，“小公主，娘娘生病了，需要休息。”

红色在鬼界是相当不吉利的，凡人死了还能投胎转世，鬼死了，只能是魂飞魄散。

“清乐姑姑，你怎么哭了？”安平扭头替她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真不是一个称职的妻子和母亲。

清乐点了点头，安平欢快地从她怀里下来，跑到了母后的寝宫，母后还在昏睡着，安平趴在她的床榻前，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母后，“娘亲，安平今天读了很多书，没有去假山偷玩，没有找姐姐，没有……”说着说着，安平小声地哭了起来，抽抽噎噎地道：“娘亲，你醒来好不好，安平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安平会很乖很乖的。”

“主子，永远都是对的。”清乐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怀中人的秀发。

安平被带到寝殿时，屋里屋外乌泱泱地跪了一众鬼仆，而她的母后正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再也不会凌厉地对她说，安平过来。

安平正独自待在房间里抹眼泪，便听到房门被砰砰砰地敲响。

“对了，族里可有来信？”

“哥哥……哥哥死了！”凌韵手里的信纸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小公主，您应该学会……长大！”

“我恨他！”

清乐看着安平天真无邪的脸，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想着想着，眼眶里蓄积了泪珠，但又想到清乐姑姑说母后需要休息，便强忍着不敢发出声，大颗大颗的泪珠子顺着包子脸滑了下来，染湿了胸前的衣襟。

见状，凌韵心里升起一股浓浓的不安，开口的声音都带了微微的颤抖：“拿来！”

“娘娘。”清乐忽然跪在了地上。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安平度过了一个不快乐的生辰，夜深人静时，她实在是太想念母后了，趁着没有鬼仆发现，偷偷溜到了母后的寝宫，只是那里已经有了一位不速之客。

“噗！”

“清乐，他明明说过这辈子都不会负我，会一直爱我，你瞧瞧，转眼间，就将外面的私生女接回了王宫。”

再后来，母后醒了，变得脆弱了许多、温柔了许多，不会再严厉地说她，只是将安平抱在膝头，絮絮叨叨地嘱咐着，让她用功读书，不要和安然走得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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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乐见主子失魂落魄回来，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赶忙上前搀扶着主子。哎，她可怜的主子，那般高傲的性子，为了一个男人，终是低下了头颅，在这深宫里做了怨妇。

“娘娘，您累了。”

“你们都别管我，我想自己待会儿。”

若是放在以前，安平定然是要生气的，但现在她点了点头，最后，凌韵欣慰地看着安平，在她脸上亲了亲，道“去玩吧！”

彼时的安平不懂长大是什么意思，她四岁的脑海里，还在想着要吃什么、要玩什么，只是现在看到母后这般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受和委屈，吃的，玩的，她统统都不要了，她只想要母后好好地陪在自己身边。

清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安平再怎么不舍，也得离开，因为母后需要静养，一步三回头的安平出去了。

凌韵吐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清乐的衣服。

“公主该走了。”

母后病了，这一病不同与往常，来势汹汹，鬼医们说是心病，安平也听不大懂，每日只看到各种珍稀贵重的药材流水似的送进了浮华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