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姐姐，我们要进去吗？”

从破旧宫苑出来的安平，正安静地坐在书桌前，捧着比自己脸还大的书，一丝不苟地读着，奶声奶气的声音令前来看望她的清乐姑姑心底忍不住泛起一柔情。

直起腰的安然瞥见一旁安平的动作，抿了抿唇，忽然道：“安平，你不必这样。”

“姐……咳咳咳，姐姐，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世人都说爱屋及乌，那想必恨也是如此。王上不喜王后，又怎么会待见她的小公主。清乐心中涌起了心酸，替自家主子的不值，怎么当初就嫁了这满口谎言的伪君子！

“怎么会，我可是母后的孩子，怎么可能不一样。”安平看着突然变得奇怪的姐姐，不解地开口道。

“故人。”安平歪着头，疑惑不解地看着姐姐，头上的流苏垂到了肩膀上，眼尾下垂显得眼睛又大又圆，带着一种天真的痴憨。

安然也被说愣在当场，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才好，她看着这个心思单纯被保护得很好的妹妹，心里竟带着扭曲的恶意，王后一直以来都很厌恶别人提起她的母亲，是以，宫中无人敢说王上的第一任王后。

安平走上前，牵起了安然的手，嘴角显出了两个小酒窝，“那我以后就把所有的东西都分给姐姐一半，这样姐姐就不必羡慕了。”

清乐：“但也得吃饱肚子才能有力气读书啊，况且王后娘娘说得都是气话，小公主是世上最聪明的孩子。”

“小公主，吃饭了！”

“一个被所有的鬼都遗忘的地方，一个伤心的地方。”

“清乐，你怎么哭了？”安平跳下凳子，跑到了她身边，试图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珠。

清乐：“小公主快吃饭吧，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安平：“这位女子既然是姐姐的故人，那便也是安平的故人，安平拜一拜也是应当的。”

“姐姐说，只要我读很多书，父王也会夸奖我的。”安平信誓旦旦地说道，双手捧着小脑袋开始幻想父王夸奖自己时的样子，忍不住偷偷地笑出了声。

安然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那我就多谢妹妹了。”

闻言，清乐有一瞬间的怔愣，心里忍不住慨叹，公主终于懂得要争了，然而就在她这般欣慰地想着时，安平下一句话，直接令她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好漂亮。”安平在心里赞叹，就见姐姐对着画像郑重地拜着，自己便也学着有模有样地拜了几拜。

安平：“可是，姐姐都已经读了很多书，父王经常夸奖姐姐，所以我也要读很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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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是喜极而泣，小公主终于懂事了，娘娘一定会开心的。”清乐忙擦干净脸上的泪珠道。

闻言，安然定定地看着安平，是一种很古怪的眼神，安平以为自己脸上沾了灰尘，用袖子擦了擦脸，便听安然忽然道：“妹妹，你与王后真得很不一样。”

“对了，姐姐，你来这边是做什么？”安平好奇地问道。

“我啊，是来祭奠一位……故人”安然的声音带了几丝怅然。

如果，如果，她告诉安平，她母亲的王后之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让她也早早地体会这黑暗的世界，安然的心里涌起一股快意的报复。

第23章 鬼界

“啊，为什么，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母后对你不好，可是父王也不怎么待见我，那是不是说明，父王是你的，不是我的。”安平的声音带了点落寞。

“不必客气，我们是姐妹，应当的。”安平装作小大人般道。

事实上，安平吃了一大碗，然后顶着黑眼圈去见王上了。

肚子适时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安平的脸瞬间爆红了，扭捏地道：“那、那好吧，安平肚子饿了，就吃一小口，父皇一定不会怪罪，我保证吃完就去读书。”

一时间，清乐竟然哑口无言，看着单纯天真的小公主，嘴边的那句放弃吧，怎么也说不出口。

安然却不准备开口解释，只是嘱咐她今天的事不能说出去，便领着安平出去了。

“真的吗！”安平有点不解，在她四岁的世界观里，哭了就是代表伤心，笑了就是代表高兴，实在弄不懂又哭又笑是什么样的复杂感情。

浮华殿

安然牵起安平的手，推开房门进去了，里面蛛网密布，灰尘呛得安平连连咳嗽，眼眶里泛起了生理性泪花。

安平顿时眼里亮晶晶的，但随即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姑姑，我书还没读完。”

“真的吗！”安平欣喜地开口道。

安平听不懂，但看安然脸上的悲伤，识趣地闭上了嘴巴，只见正中央的墙上挂着一位巧笑倩兮的女子画像。

“妹妹，姐姐真羡慕你。”

然而一对上那双清凌凌的双眼，安然所有的恶意都消散了，她开口安慰道：“父王并不是不喜欢你，或许他只是喜欢勤奋努力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