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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忙不忙！”

几年来，她如言从未再回家，从前她与父母之间仅是隔阂，如今已是沟壑，早已无法跨越。

电话那头停顿了好半晌，安槐序才听见安诚言语气激动道：“好好好，那我周六来接他。”

“嗯，好。我有予安陪我。”

她把孩子抱到膝上鼻尖微微酸涩，有难过，有欣慰，有庆幸，有遗憾······

“是啊。”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地对孩子挤出笑容。

安槐序眸光黯然：“嗯，予安一个人去，会害怕吗？”

“小序？”

安槐序停下了步子，被晴秋阳光照得粼粼潋滟的湖面有些刺目。

她呆立了几秒，蹲下身与他平视：“有的，如果你想，你可以去和他们玩。”

安槐序有条不紊地给陆予安收拾衣物玩具，小朋友很兴奋，绕在她身边不停地问：“是外公来了吗？他凶不凶？他会喜欢我吗？”

想起从前种种，她无法释怀，无法控制自己的不难过，可她又不希望被陆予安看见。

周六清晨，安诚言的车一早就停在了楼前，长辈激动的心情已经是行胜于言。

孩子一时雀跃起来，当晚安槐序坐在客厅里拨通了安诚言的电话，这还是这几年来，她第一次往家里打电话。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这种离开，就是死亡。

“予安说想见外公外婆。”

短腿跑到安槐序身后，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妈妈，我回来陪你了。”

电话那头还没说完，安槐序面无表情地掐断了电话。

“打错了？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安诚言握着手机喃喃，被蒋慕瞪了一眼，她抱怨道：“你说什么呢！赶紧接呀！”

安槐序没有抬头：“嗯。”

“小序，这么久了——”

她知道父母也很珍视陆予安，孩子出生时，他们守在病房外，每隔一段时间，他们会让人送来各式各样给孩子的东西，但她都让人原样送回去了。

“妈妈，坐在车里的是外婆吗？”

电话那头，安诚言看到手机上的来电人，几乎以为自己是老眼昏花。

陆予安抱紧了安槐序：“妈妈是在想妈咪吗？”

一时间，从前懵懵懂懂的感觉变得明朗起来，他知道妈咪不会再回来了，就像他在幼儿园里养过的一只小兔子，有一天忽然像睡着了一样再也没有理他，再也没有吃他喂的胡萝卜。

“真的吗？”孩子的眼睛吸纳了周围的阳光，变得闪亮。

重阳节前，安槐序去幼儿园接陆予安放学，孩子拉着她慢慢地在湖边散步，忽然抬头问，“妈妈，别的小朋友都有外公外婆爷爷奶奶，我也有吗？”

她看着陆林钟的画像，喃喃道：六六，你看我们的宝宝多懂事，你如果有机会抱一抱他就好了。

但是现在，她渐渐感觉到自己对父母的埋怨不该让陆予安缺少了部分亲情，她并不是释怀了，只是让孩子做了选择。

安槐序深吸一口气，半晌才道：“您周末，忙吗？”

安槐序亲了亲陆予安的额头，六六，你真的也在想我吗？她眼里的泪一时控制不住滴下来，落在孩子手背上。

安槐序放下琴，惊异地看着孩子，许终玄和孟秋站在门口冲她挥了挥手，屋里只剩她们两个。

“嗯。”安槐序淡淡答。

她从前决定要这个孩子，不是希望他与自己一样要不断地面对人生的痛苦。她应该成为更好的母亲，给他更多的温暖和爱护。

东西很快收拾好，安槐序把儿子送到门口，蹲下来理了理他的小衣领：“要有礼貌，要听长辈的话，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生活被时间推着往前，那晚过后，安槐序把摆在客厅里的陆林钟的照片收起来了，只留下摆在客厅书柜里的那张。

他乖巧点头，“妈妈不一起去吗？”

陆予安慌忙地擦掉她脸颊上的泪：“幼儿园的老师说，过生日是不可以哭的。妈妈，不哭了。”

陆予安有超过年龄的聪慧，也更敏感。

“那妈咪肯定也在想你。”

安槐序淡淡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