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槐序往餐厅那边看了看，王阿姨把晚餐端上桌，有些紧张道：“我都没注意他什么时候自己从沙发上下来了。”

五月下旬某天，她如常地下班回家，打开房门陆予安就拿着生日帽朝她跑过来：“妈妈生日快乐。”

二楼主卧一直是安槐序亲自打扫，里面的摆设还保持着原样，只是多了一张彩照，挂在床尾的墙上。

“他不仅长得像你，还和你一样······体贴。”安槐序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我总觉得自己陪他的时间不够，我从前总以为我一个人能照顾好他。”

或许，因为这个人不在了，所以安槐序今后所有的开心里，都会夹杂着难过。

安槐序脸色白了白，紧张地看向了沙发，她哪里不担心呢，可是她即便是生气在对着陆予安时，也只剩心软了。

要忙律所的工作，孩子到底需要人陪。”王阿姨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像今天这样幸好是没事，万一······”

或许她们会晚一些要孩子，给两个人多留一些相处的时间。

她记得陆予安刚会说话时，安槐序还抱着陆予安指着墙上的照片，语气温和地说：“予安，这是你妈咪。”，孩子乖巧地对着照片叫“妈咪”，安槐序亲了亲孩子，明明是很值得开心的事，安槐序却哭了。

不知道陆林钟抱过孩子没有，带孩子这么复杂的事她应该不会像工作那样游刃有余吧，她可以趁机取笑陆林钟不会抱孩子。

如果陆林钟没有离开她，生活该是怎样的？

安槐序笑容僵了僵，男孩子越来越大了，的确比从前难管了。

不知道陆林钟喜不喜欢小男孩，还是会像其他普通伴侣一样含笑告诉妻子，对孩子的喜欢无关性别，只因那是所爱之人生命的延续。

王阿姨看到她脸上松动的神情，继续道：“多几个人陪着孩子成长也不是一件坏事啊。”

安槐序心里一软，蹲下去搂着孩子：“宝贝，你在这里等我多久了呀？”

安槐序贪恋地看着照片中的人，薄唇动了动：“六六，今天予安问我，为什么你不会变老。”

她们一起看着孩子一天一个样地长大，到周末的时候带着孩子去公园，去湖边，去商场，去影院，寻常一家三口可以做的事，她们都会一起做。

安槐序给孩子喂过饭，好不容易把闹腾腾的孩子哄睡着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了，她关掉卧室的灯，坐回客厅里，睡意全无。

她尽己所能给了陆林钟一个亲人，可是时间越久，她觉得陆林钟还是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当初易子曰陪她去做试管婴儿时，她便只想要一个像陆林钟的孩子，所以选了个小男孩。孩子刚出生时，白白净净，轮廓清晰，依稀能看出陆林钟的影子，她抱着孩子，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她们可以一起逛母婴用品店，挑选孩子的小衣服，小袜子，还有可爱的奶瓶，带着期盼等着新生命的到来。

陆予安还没有出生前，客厅里始终维持着原样，这两年客厅里多了许多孩子的玩具，她也担心陆予安顽皮，可能会不小心碰坏了陆林钟留下来的东西，渐渐把一些照片摆件收回主卧。

她的眸光忽明忽暗，眼眶里依稀有泪水，嘴角却弯了弯。

陆予安眨眨眼睛：“就一会会儿。”

可是，陆林钟不在了，她只能一个人陪着陆予安。

窗外天幕暗沉，安槐序伸手够着茶几下面的红酒杯，挣扎后又放下，她还是不能太任性了。

“他很懂事，从来不问你去哪里了。”

陆予安抱着她不肯撒手，她只能抱着孩子下楼走进餐厅。

王阿姨下意识地看向客厅里摆着的几张照片，照片上的人五官舒展，笑容明媚，比自己在电视上见到的许多明星都漂亮，陆予安那双好看极了的眼睛就遗传了照片上的这双眼睛。

生日。

王阿姨点头，看着安槐序神色寥落地走进了二楼的主卧里。从她到这个家这么久以来，那间卧室的房门永远紧闭，安槐序在陆予安睡着后常常独自进去，一待就是半天，有时一待就是一夜。

安槐序嘴角勉强弯了弯，放下手里的豆角，冲王阿姨颔首道：“我去楼上了，予安等会儿醒了您叫我。”

“今天是周六，我上午去律所加过班就回来陪他，可能是最近太忙，我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他不想打扰我休息就自己跑出家门。”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安槐序收拾好心绪打开主卧房门，蹲在门口自己玩的孩子迅速小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妈妈，妈妈终于出来了。”

回应她的只有一室静默，她蜷着腿，靠着床头静坐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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