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车里，疲惫地按了按眉心，隐去了眼角的泪水，望着漆黑的天幕。

王警官打了个手势，关上门道：“许小姐，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指明林小姐是此案的共犯，我们不能限制她的人身活动。”

蒋慕得知肇事者是谁后便一直自责，靠在安诚言肩上泣不成声，“都怪我，当时为什么要帮小序选林家，还答应林肇要给两个孩子安排。”

天真的还会亮起来吗？

司机下车，快步过来为她撑伞。

“她恨我，希望我跟陆总一起死。”

林于岑睫毛颤了颤，脑海中浮起母亲撞向陆林钟的画面。

字一字很认真：“因为, 我喜欢她。”

直到大货车引擎声再次响起, 她看到母亲决绝，愤怒，痛恨的目光。

指尖深深陷入掌心，一阵一阵的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母亲埋怨她, 她不仅没有听母亲的话，和哥哥抢集团的大权，甚至为了利益可以不顾家仇，继续和致天合作。

残阳斜照着母亲憔悴枯瘦的面容, 久病缠身将她原有的美貌和健康侵蚀得干净彻底, 唯有那双眼睛, 一如从前。

室内的氛围又回到刚才的阴沉肃冷。

“许总，是去医院还是回公司？”

许终玄久久没能出声，清亮的眸子里是她纷繁复杂的思绪。

医院里，安诚言和蒋慕坐在安槐序的病房外悲痛万分。

“是陆总推开了我。”林于岑深吸一口气，整个胸腔都跟着刺痛，眼眶变得通红，“或许我妈妈觉得我为了上位，和你们一起算计哥哥，事后还加深了跟致天的合作。”

她捡回了一条命。

轰隆隆，外面的风雨像没有明天一般肆意凌虐，如珠的雨点敲打着玻璃，像是下一刻就要破窗而入，淋湿这残忍的真相——母亲恨她，想让她一起死。

第一次碰撞后，她第一时间下车, 满脑子只想着救陆林钟，无暇顾及大货车上的肇事者。

“小序醒过来知道了一定会怨我······”

很久很久以前，母亲就一直对她闭门不见。

“刚刚我们得到消息，两辆车都已经打捞上来了，目前需要家属认领遗”体王警官看着许终玄，说着说着就把话吞了下去。

许终玄恢复了平静的模样，“去医院。”

她活着，要承担家人留下的罪孽，要承受良知的拷问，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痛不欲生，母亲生前最后一念怨恨也鞭笞着她的灵魂，她还真的不如死去。

四个字，轻描淡写，而身在其中的人不知道承受了多少的无奈和悲痛。

“咚咚咚”响起的敲门声打破了屋里凝结不动的空气。

这是许终玄怎么也没想过的答案，她缓了缓神, 眸光微敛，冷声道：“你想见她, 你就还能安然坐在这里。陆林钟呢？她想见槐序, 她在哪？”

“她已经不认我了。”

大货车决绝地向她们驶过来了，她下意识抓紧了陆林钟的车门，想赌一赌母亲到底舍不舍得将她的性命一并断送。

可她不能死去，陆林钟对她的托付她还没有做好，她要看着安槐序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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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终玄点了点头，沉默片刻，转身走出了问讯室。

工作人员把门拉开了一条缝，附耳对王警官道：“车辆已经打捞起来了，要不要即刻联系家属。”

她本该跟着陆林钟一起掉下河，可陆林钟却推开了她。

她睁开眸子, 苦涩道：“听说她结婚了，我想再见她一面。”

事实残酷令人咋舌，问询室里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却也只能把眼前复杂纠葛的感情归结为豪门恩怨。

没有人理解她的苦衷，包括母亲。

夜雨还在下个不停，雨水顺着楼檐连成一线，她走到台阶前，溅起的水珠打湿了精致的鞋面。她毫无所觉，只是蹙眉望着雨幕，眼眶变得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