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慕哂笑，看来的确是早就知道了。

陆林钟目光软了软，“叔叔阿姨他们心里一定不好受，或许你应该留在家里住几天，多陪陪他们。”

“医院？”陆林钟和安槐序愕然，面面相觑。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事？”蒋慕开口。

来吊唁的人大多已经离开，剩几个工作人员还在忙碌。

安槐序看着蒋慕的背影，转过头对安诚言说：“要回家也应该我和她一起回来。”

“六六，你累不累？要休息一会儿吗？”安槐序朝陆林钟走过去。

安诚言无奈地笑了笑，冲安槐序挥了挥手：“开车小心。”

安槐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里期待着蒋慕会说些什么。

安槐序脸色微变，语气不似刚才柔软，“要回去也是我们一起回去。”

安槐序和蒋慕在后视镜中对视了一眼。

闻言，陆林钟表情微微一滞。

长发被夜风微乱，脸色也有些苍白，陆林钟还在有条不紊地与殡仪馆方进行交涉。

短短数月之内，她经历了太多的事，为了得到蒋慕和安诚言的肯定，她和陆林钟已经把能做的、该做的全都做了。

蒋慕只是淡淡道：“走吧。”

蒋慕脚下步子顿了顿，随即加快了步伐。

“如果我和她什么都没做，你和爸爸还是会觉得我选错了。”

蒋慕脸色又淡了几分，眼底尽显疲惫，“虽然林于斯不值得托付终身，林家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但你也总把我和你爸爸想成另一个样。你总为她辩解，她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可你却从不相信我说的，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一路上，安槐序与蒋慕不再说话，车停在楼前，蒋慕沉着脸下车。

她不明白蒋慕为什么要这么问，难道妈妈心里认为陆林钟打压林氏集团，挖出陈年旧事，只是处心积虑地想得到他们的认可？

安槐序知道这个“她”说的是陆林钟。

安诚言回过头问：“回家住吗？”

安槐序看向安诚言，希望他能发话点头，让自己带陆林钟回家，认可陆林钟。

“林家的事确实让人想不到。”安诚言先发话了，感叹之余还有点低头的意味。

吊唁过后，安槐序交代陆林钟照顾好许终玄，主动提出要送父母回家，蒋慕往大堂里看了一眼，陆林钟拿着纸笔，熟稔地与馆方对接工作。

陆林钟和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笑容：“还好，以前加班的时候也常熬夜。”

就位，遗体告别仪式很快就要开始，许终玄手指微蜷，抵在唇边咳了咳：“孟秋，在医院里。”

安槐序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额心抵着手背，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心情冷郁得一如乍暖还寒的天气。陆林钟还在殡仪馆，她匆匆驱车返回。

陆林钟从上海回来后几乎没有闭过眼，葬礼的诸多事宜，都是她一一把关，许终玄公司里撂开的担子也全都被她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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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槐序想再追问，许终玄已经走向了礼堂中央，葬礼的主持宣布遗体告别仪式开始。

安诚言瞅了瞅蒋慕，缓缓地摇了摇头。

安槐序侧头看向正在致哀的安诚言和蒋慕，两人都已年过半百，乌发含霜。

安槐序握紧方向盘，高低不平的纹路印在掌心里。

安槐序忙解释：“我刚才没和爸妈吵架，我知道你希望我尽可能理解他们，我在努力，你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让爸妈点头的。”

一路上，蒋慕沉默地看着车窗外。

安槐序抬手帮陆林钟系好大衣腰带，拂顺头发，温声道：“我刚刚送爸妈回家了。”

所有人衣着色调沉沉，静默有序地站在遗像前。安家与许家是世交，安诚言和蒋慕站在左侧，而右侧家属列里，只有许终玄一个人。

宣读讣告后，哀曲奏响，安槐序凝神看着两张遗像，心里涌起许多遗憾。幼时父母忙绿，她跟在许终玄母亲身边的时间多过蒋慕，她把他们当做亲人，可是还未尽过孝道，他们却已经走了。

安诚言握住了蒋慕的手：“不说这些了。”

“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只是唯一庆幸的是，她努力地为他们讨到了七年前那笔债，如果再晚一点······她都觉得自己无颜站在这里。

安槐序一颗心沉到水底，走到车前给蒋慕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