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第一次带着林郁回家时，他正在给陆景熬汤，他喜欢把骨头熬得酥软，于是会花很久的时间去准备一碗汤。

他想拒绝，怕自己身体吃不消，但他又可悲地发现，他根本拒绝不了陆景。

他又开始发呆。

“杵在这里干什么？不是要做汤吗？”陆景漫不经心地脱下外套挂好，对他的神情视若无睹，“哦，对了，我介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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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自然读懂了他的懦弱，也许也看出了他小心翼翼的爱意，所以陆景知道他能给予的伤害，恨意，和报复，能够最大程度地摧毁自己。

他没有介绍他，也没有告知他林郁的身份，说是介绍更像是随口一句话——但他已经从陆景和林郁之间的亲密的互动里大概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准确来说，是年轻时的他的替代品。

在经历过两次这样的人生后，何予森已经越来越乐观了。

也许是自己太过软弱与愧疚，看到陆景就不由自主地想迁就他，毕竟治病这些年，他的时间仿佛是静止的——他时常躺在病床上，望着窗外，想到陆景和他在同一片天空下，他便会有所安慰。

像是真的把他当成了管家。

……陆景。

这时候，林郁出现了。

他想，不管怎样，他还是幸运的。手术延长了好几年他的生命，他至少努力地想要活下来过，他至少尝试过。

心律失常心肌梗塞等并发症也会逐步出现，他也许就在哪天会突然停止呼吸。

那是现在的他，最难熬的一段回忆。

围着围裙的他在刚听到有人开门的时候，他脸上甚至还带着笑意。

陆景几乎是强迫带他去了自己的家。

情人吗？

话音戛然而止，何予森盯着跟在陆景背后走进来的白净少年，一时之间失了语。

陆景会和他上床。

第二章

陆景动作粗暴，仿佛在泄愤，于是他在前几次晕过去后，掌握了些许诀窍，会在陆景下班回来前偷偷吃药。

3

只剩一个心愿了。

林郁是陆景找的他的替代品。

他一脸木然地端着汤出了厨房，正好看到林郁正靠在陆景肩上，陆景正在玩手机，听到何予森走出来，头也没抬：“我叫了几个外卖，三个人怕菜不够吃。”

他最后的心愿确实是见陆景一面。

先前粗暴的性事若说是在凌迟他的身体，那林郁的出现，便是在折磨煎熬他的精神。

“这个是林郁。”

“汤快做好了……”

不同种类的药片塞下去后，确实身体的接受度高了，只是他昏睡的时长也越来越久，陆景经常觉得不满，说他年纪大了，身体差，说他干尸，不带劲。

他迟疑了一会，眼睛望向陆景，见对方没反应，他于是轻轻地说：“我去倒。”

他听着，有点茫然，林郁恰好抬头，对上他的脸，礼貌地问：“有点渴，请问可以帮我倒杯水吗？”

4

那……他呢？

他倒完水递给林郁后，心脏突然一阵绞痛，似乎连呼吸都缓不过来，忙躲进房间干吃了一堆药片，在终于清醒过来后，也没人来敲他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