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子岸缓了缓：“还有，你不是一直想到各处河山看看吗？这需要盘缠的。我经营云来赌坊，攒了好多钱，你记得到我房中床榻的格子下面把银票都取出来。不要给爹娘，不要让他们知道云来赌坊。”

沈清书将温雪儿掩至身后，眼神变得警惕。猝不及防间，当余光中出现一抹凛冽冰冷的银光时，她第一反应就意识到有冷箭直指自己而来，然而下一刻就被沈子岸重重推开：“滚开！”

沈清书只觉得眼中酸涩异常：“是我！是我把云来赌坊与端王有关的事告诉晋王，是我......”

“姐，停下，”沈子岸顿住，随后谨慎地环视着四周，“有情况。”

僧人凝视着她，不再说话。

原谅她了吗？其实从未恨过的，何谈得上原谅。

沈清书突然想起什么，不顾膝盖酸痛，向寺庙下方飞奔而去。

“我总觉得有人在观察我们。”沈子岸皱着眉对沈清书说。

“沈子岸你别说话了。”

她看着案上的一支香燃烧殆尽时，僧人才缓缓睁开眼睛。

直到看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时，沈清书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沈清书不认为沈子岸是多心，毕竟他还是云来。她第一反应就是抓住温雪儿的手腕，然后示意沈子岸跟上：“立刻回去。”

沈清书微微笑了：“可有指点？”

沈清书可能很久很久都不会忘记眼前的一幕——沈子岸胸膛插箭，涌出的鲜血已将他衣衫染红。

他们一直往人群喧闹处的地方走，直至暮色四起才终于走到边界。

“有灾祸。”僧人突然出声。

“我吗？”沈清书迟疑地指指自己。

“如何把我带回去啊？拖着吗？”沈子岸声息虚弱，说话却很连贯，“听我说。”

“听我说！”沈子岸的心口一起一伏。

僧人又闭上了眼睛，沈清书以为他要静修，微微颔首后便想要离开。

他眼神慈和：“贫僧与施主是有缘人。”

“我会听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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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来，云来，我会求晋王，让他饶过你，求求你撑着，今日若不能把你好好地带回去我无法向沈清越交代。”

“这个下场比我想象中要好，我不想作为端王一党回到京城被清算掉，那样不是下狱就是......流放，”沈子岸终于觉得吃力，“真要那样还不如让我现在就死，回去后你记得和爹娘说，我是参军，才没掉性命的。”

沈清书只慌乱了片刻，遂迅速接住他：“离军营很近了，你撑着。”

她说完后愣了一下，沈子岸的神色间竟尽是如释重负。

“你以为端王不会把我拖下水吗？他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拉下去陪葬。”

“我说过，纵使无人发现，端王也会把我供出的，他看不得只有他一人受苦。说来好笑，我明明是云来，却扮了那么久天真纨绔的沈子岸，直到来了军营，我才觉得自己有那么几分真实。”

而她不过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眼神定晴到一个坐在蒲团上的僧人身上。

她认得的，那日在京城大街上指出药珠是龙桑的僧人。原来他已经回西境了。

“沈子岸你听着，我和哥哥都不会揭穿你是云来的事，你——。”

“好。”沈清书在他身上摸索了几下，终于掩住了出血处。

“且要珍惜身边人。”

你们千万不要出事。

这一跤把沈清书摔得眼冒金星，她还来不及站起来，就听到了温雪儿的一声惊叫：“沈子岸！”

像是被什么指引着，沈清书不知不觉就走到他面前。不过没有出言打扰，只是静静地候着。

沈清书蓦地想起了温雪儿，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