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自己就是这副尊容。

顾茕双目无神，直挺挺躺在病床上，两个眼珠子瞪着天花板，也不知在看什么，夜里来查房的护士瞧了一眼，心里发毛，匆匆按着值班表查过一遍赶紧溜了，顺手关了灯，之后再没人来，只有病房门口两个守夜的保镖，不许顾茕趁夜偷溜出去。

温夫人鼻子发酸，跪下去把她一揽，摸着她的发顶，嘴唇都在哆嗦：“阿茕不伤心，有妈妈在呢，医生都说了，能治好，都能治好……”

刀不割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顾茕从来也以为，毁容了怎么样？脸上不好看又怎么样？只要心气还在，别人的眼光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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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陈孑然走了

从前陈孑然因为脸上有道疤，整天呜呼哀哉，觉得人生没有指望了，顾茕只是不解，不管有疤没疤，自己都喜欢她，都想和她在一起，又不会嫌她，怎么会没指望？

顾家的私人疗养院，建在远离城市喧闹的山里，依山傍水景色宜人，只是到了晚上一点人音也没有，又是冬天，甚至连虫鸣蛙声也没有，巨大的窗棂外一片黑黢黢的静谧，就像是一个黑洞，要把人吸进去一般。

她艰难地下床，拂开温夫人想要搀扶的手，自己搀着墙，走向了浴室，看了眼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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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材颀长的女人，缩成一团，手脚都没处放，像小孩子似的，把头埋进膝盖里不敢见人，只有肩膀在瑟瑟发抖。

于是陈孑然嫌恶她也变得有理有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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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见顾茕平静得诡异地看着她：“我现在什么样？”

直到今天自己照了镜子才算明白，这话说出来简单，好好的一个人弄得人不人鬼不

与此同时，浴室紧闭的门后面，传来了顾茕压抑到极致，又凄厉到极致的嘶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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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夫人怒极，斥道：“你怎么这么傻？你还不明白么？她看你要离开顾家，没钱没势的，当然跑了。”

“她不是这种人，她喜欢我。”

“阿茕，你好好休息，妈明天再来看你。”温夫人抹着眼泪走了。

“我不相信。”顾茕执拗地摇头，“除非她站在我面前，亲口对我说。”

顾茕不说话，也没力气站起来，温夫人抱着她安抚了一会儿，渐渐有些不耐，叫了两个护工进来，把顾茕抬上床。

看了一眼，就再也移不开。

顾茕突然很想看看，自己现在到底什么模样，能让她的亲生母亲也说出这种话来。

自己在怀里搂大的宝贝闺女，这一声绝望的低吼，温夫人听得心口又颤又疼，管不了被顾茕反锁起来的门，直接用肩膀撞开，只见顾茕蜷缩在墙边，脸埋在双手里，除了那声嘶吼外，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丑陋得让人生生打冷颤。

“她喜欢的是原来那个漂亮的你，你知道你自己现在什么样么？”温夫人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温夫人怕她想不开，敲门叫她：“阿茕，别伤心，妈妈一定会治好你的，不管怎样你都是妈妈的孩子，以后回到妈妈的身边来，妈妈疼你。”

顾茕把自己关在浴室里，久久没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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