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7(2/2)111 栖身
沈栖低着头削苹果,皮一直都没有断,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苹果上,却把话说了出来。
生病的周景棠没有一丝戾气,脸颊两边红得像西红柿,一睁开眼就让人觉得不太聪明。沈栖给他量体温的时候解开他的扣子,微微翻身,便看见了后颈处鲜艳的文身。
“为什么……是一棵树?”
他说:“我这些年……过得不好不坏。你走了之后,我妈也去世了,我妈,沈清竹女士,应该算是我养母吧。她的女儿死了,她就把我当她女儿养,她很成功,因为我也是用了很多年才搞清楚,原来我不是她女儿。你不知道吧?我后来自己去改了性别,挺丢人的,估计会被人津津乐道好些年。”
沈栖好奇地多看了两眼,伸手摸了一下,被突然惊醒的周景棠抓住了手腕。
护士过来又给他量了一次体温,确定体温已经降得差不多了,只是消耗太大,需要补液。
沈栖的苹果削完了,他拿着苹果站起身递给了周景棠,对他说:“我妈可能太想要一个女儿了吧,她偷偷给我吃了很多雌激素。通俗点说,就是我生不了孩子了。”
“吓人吧?”沈栖说着笑了出来,神色暗淡,“如果不是我自己说,我都觉得吓人。可这些都是真的,再吓人也是真的。”
最后沈栖还是把周景棠拉了起来,他背不动他,只好扶着他下了楼,徐家的司机等候在楼下。他把他送去了医院。
他声音有些沙哑:“这是沈木西的家。”
那一刻沈栖似乎明白了周景棠的意思。
沈栖“哦”了一声。
周景棠没接稳,苹果刚到他手里便径直掉在了杯子上,他手忙脚乱地捡起来,拿着苹果的手控制不住地在颤抖。
他看着沈栖,久久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生病之后待遇真好,”周景棠笑着说。
周景棠吃粥吃得非常愉快,闻言只是笑了笑,冲沈栖挑了挑眉,说:“哪有什么为什么,纹的时候小公鸡点到什么纹什么。”
沈栖看着他一点一点地吃粥,突然问他:“你脖子上纹了什么?”
周景棠还在往他怀里凑,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愣是要抱着他的腰撒娇:“你是我栖身的家。”
周景棠醒来的时候,病房里是徐东程和徐晓晓,父女俩小声地在聊些什么,见他醒来第一件事情是按了床旁铃叫护士。
沈栖说:“我当年摔过腿,现在脚还不太利索,不过没什么大影响。后来生过病,发过疯,闹过,仔细想一想,不太体面。我吃了好几年的药,抗抑郁,抗焦虑,还有抗精神分裂的,你说是不是特别搞笑?药有用没用我还真说不准,反正后面胃吃坏了,胃酸胃痛一样没落下,头发还掉了很多。”
体温计给他量了一下,拿出来一看已经是三十九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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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树啊,”周景棠边吃边回答他,语气十分随意。
周景棠要做沈栖栖身的树。
他手心的温度格外烫人,看清沈栖的样子之后憨憨地笑了出来,问他:“你回来了吗?”
沈栖仿若石化,全身的触觉仿佛只剩下了指腹,那原本平滑的皮肤,竟让他觉得纹路分明,每一分温度都鲜明了起来。
不算张扬的图案,出现在周景棠的身上,沈栖也并没有觉得吃惊。只是他不太明白,周景棠为什么要在后颈上纹一棵树。
“我哥下去给你买吃的了,”徐晓晓说,“周大哥你这可真是不病则已,一病惊人啊。”
沈栖有很多话想对周景棠说,最想说的,其实是谢谢。他想说谢谢他,谢谢他一直在这里,一直没放弃。
他心里仿佛被刀割一般,他最在意最柔软的部位被人生生剜了去。
“不吓人,”周景棠说,“我心疼。”
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心里却如同沸腾的水,盯了一会儿输液管之后,伸出手探了探周景棠的额头,确定温度降了一些之后稍微安心了些。
烧糊涂了。
周景棠吃饱喝足之后精神状态好了很多,躺在病床上指挥着沈栖给他削苹果。
沈栖说到这里,苹果断了皮,他抬起头冲周景棠笑了笑,很淡的一个笑容,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削,继续说:“没秃头,就是跟树木秋天掉叶子似的,不太对劲。我现在过得挺好的,徐叔和阮姨对我很好,虽然我还是老是梦见我妈。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一定要告诉你。”
周景棠久久没回神,看着沈栖的目光里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了。
沈栖买了粥回来,打发了徐东程和徐晓晓回家,给周景棠摆好了,让他自己吃。
沈栖要做周景棠栖身的家。
医生护士忙了几个来回,沈栖还是一副呆愣的样子坐在病房的床旁椅上。护士弄好输液架离开之后,沈栖便盯着输液管发呆。
周景棠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样子,在病床上正襟危坐起来,认真地看着沈栖,听他说每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