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棠用拇指的指腹给他轻轻地擦眼泪，语气放柔了说：“我知道你是男的，你记不记得我曾经摔伤了腿，就是爬你窗户发现你是男的之后吓的。我当时也想了很多，后来你对我好，还对我笑了，我就想明白了。我喜欢你，你是男的我也是喜欢。”

周景棠说喜欢沈栖。

林远和宁哲在这里玩了半个下午了，此刻都有些醉意了。他们见周景棠带了陌生的少年来都挺吃惊的，听到周景棠介绍是沈栖弟弟之后，宁哲问：“亲兄弟？”

曾经不知道是哪本书里说过，喜欢一个人最初的心绪是什么？是卑微。在喜欢上那个人的那一瞬间，几乎可以把自己所有的缺点都看到了。

沈栖沉默的时间太长了，长到周景棠的心理从一开始的胸有成竹渐渐地没底了。他蹲的时间太久了，转而坐到沈栖旁边，对他说：“栖栖，我们错过了十年，以后不要再错过了，好不好？”

“沈木西，你说说话吧，好不好？”

“半个月……”

沈栖似乎已经平静了下来，对他说：“给我点时间，我好好想一想，好不好？”

“杨杨，开黑吗？”周景棠说，“出来，我送你哥回家，还在你家门口呢，要不要跟你周大哥出去浪一圈，酒吧开黑挺有意思的。”

你是男的我也是喜欢。

沈栖脑子里却想起了在柳城的医院里，医生说他再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的画面。

他想说我是沈栖，却不是曾经那个沈栖。

周景棠心里有些发慌，他怕沈栖说不好。他怕沈栖的一句不好，会要了他半条命。

沈栖正准备开口，一开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泪先掉了下来，如同脱了线一般，稀里哗啦地哭了出来。

残破的，不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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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棠想把自己手心的温度统统都传递给沈栖，他握着他的手，坚定且认真，看着他的眼睛说：“我知道两个男人的路不好走，要是好走我当年也不会混成了那熊样了。我知道走下去很难，我知道这条路从来都是道阻且长，所以我出柜了，我几年前就出柜了。沈木西，我就是想把最难的一截路走了，剩下的平坦些的，你跟我一起走好不好？”

这句话一出，沈栖的眼泪又下来了。他这些年情感敏感，却常常都是没有眼泪的。只有遇到和周景棠有关的事情，常常触动他的心。

他埋下头，没有一点儿声音，周景棠只能看见他颤抖的双肩。

过了十多分钟，沈栖的肩膀渐渐平静了。很久之后他抬起头，红着一双眼，只说了一句话。

周景棠说：“沈木西果然是沈木西，与众不同，什么年代了还玩暗恋，看我，我就坦荡了，我喜欢一个人从来就是明恋。我高中那会儿喜欢沈木西，希望全世界知道。现在我还是喜欢沈栖，我同样想告诉全世界。”

徐杨骄傲地扬了扬下巴说：“当然是亲兄弟，你们没看出来我和我哥一样好看吗？”

“你要想多久？”周景棠不放心地问。

他知道的，沈栖不喜欢。

在周景棠的目光里，沈栖红了眼眶，他垂在身侧的手掐着自己的手心，因为他觉得不真实，像一个梦境。他怕自己沉溺进去之后就再也醒不来了。

没过一分钟，徐杨从别墅里跑了出来，边跑边套羽绒服，上了副驾驶之后激动地说：“开黑有意思，酒吧也有意思，走走走！”

沈栖妥协：“一个星期，过年之前，我一定会告诉你答案，这样可以吗？”

沈栖上了楼，周景棠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打开车窗抽了好几支烟，半个多小时之后打通了徐杨的电话。

他说：“我是男的。”

沈栖被他套进去了，听到这句话立刻就慌了，他脑子里炸开了锅，组织了半天的语言，张口却发现自己什么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第四十八章

“不行，我……”

周景棠笑了笑，心想这果然是个半大的孩子。

“一个月吧。”

沈栖看着他，等情绪过去了之后，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抱着周景棠说我也喜欢你，可是小腿不经意间的疼痛却提醒着他，残破的沈栖，是否还能站在周景棠的身旁。

徐杨吸了吸鼻子，随口道：“周大哥，你烟瘾这么重吗？”

。”

周景棠带徐杨去的是津城有名的清吧，高端大气却安静休闲，都是些安静喝酒的人，酒柜上玲琅满目的名酒都价值不菲。

夜里风冷，周景棠开车把沈栖送回了家。

周景棠不敢说不可以，如果此刻他非要一个答案，那么答案一定不会是他想要的。一个星期的时间不算短，他还有机会。

“不行，太长了。”

“今天没忍住，”周景棠说，“以后不会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