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顿了顿，视若罔闻。

周景棠想，那些年里，也许他所知的只是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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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自嘲地笑了笑：“这些年我特别怕遇见他，真的。比起那些欺负过我的人，侮辱过我的人，我其实更怕遇见他。我怕看到他失望的眼神，怕看到他讨厌我的样子。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他早就知道了，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徐家的饭桌上，张浩和钟承霖已经是常客了，亲车熟路地去厨房帮忙端菜。等到饭菜全部上了桌，徐晓晓和徐杨才从房间出来，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

徐东程说：“不是说很满意，是栖栖喜欢。你还没有看明白吗？栖栖就是喜欢他。”

回到徐家别墅之后，徐东程把阮长苓叫到了卧室里，和他聊起了周景棠这个人。

“有机会叫到家里吃顿饭吧，”阮长苓说。

“那承霖呢？”阮长苓问。

徐东程一路上竖着耳朵听着沈栖和钟承霖的谈话，心里也有了很多考量。

徐东程说：“承霖和栖栖认识这么久，你见到一点儿苗头吗？栖栖不喜欢他，他也不见得有多喜欢栖栖，他们两个在一起，都是将就着。”

钟承霖烦张浩话多，直接发微信叫他闭嘴。车内安静下来之后，他侧过身看着沈栖，对他说：“栖栖，和我聊聊，刚刚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徐东程还没有来得及说完，阮长苓又气呼呼地说：“他喜欢栖栖，那当年干嘛还离开栖栖？”

徐东程说：“之前我还和他开玩笑，说把晓晓介绍给他，结果人家自己说了，他不喜欢女孩子。”

“可惜什么？”阮长苓问。

钟承霖笑着对他说：“因为栖栖无论是男是女，都是栖栖啊。说明周景棠还不赖啊，他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栖栖的好。”

阮长苓听到了周景棠年轻有为的时候很欣赏，说：“嗯，不错啊，还算是个人才。”

“周景棠啊，”徐杨口直心快，说完就后悔了，心虚地暼了一眼沈栖，见他神色如常才敢继续说，“恒一知道吗？恒一老总。”

“意思是你现在很满意那个周景棠？”

最后周景棠还是离开了，他把车停在了柳城里对街的临时停车位上，等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看到了徐东程、钟承霖、张浩和沈栖一起出来了，而沈栖神色如常，仿佛一切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觉得周景棠不是个坏人，”徐东程说，“当年的事情，应该有很多误会吧。既然栖栖喜欢他，他也喜欢栖栖，那挺合适啊。”

他相信，周景棠和沈栖，心里都是有对方的。

钟承霖愕然。

沈栖看到了周景棠的车。他情绪失控之后再冷静下来，心里更多的是后悔。他后悔让周景棠看到这样的自己。

沈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徐东程，又看了一眼张浩，靠着椅背长长吐了一口气，说：“周景棠他说，他早就知道我是男生了。”

徐东程继续把周景棠和沈栖之间这种微妙的情况说了出来，阮长苓不敢置信地问：“你是说栖栖喜欢的那个男生其实也喜欢栖栖的？”

有那么一瞬间，周景棠觉得沈栖也看到自己了，他们隔着车流对视了一眼，眼神已然都是平静了。

是沈栖筷子落地的声音。

沈栖说：“他早就知道了，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

徐杨突然问徐东程：“爸，周大哥最近很忙，找他打游戏都不回我，我都上不了分了。”

“你之前不是很讨厌他吗？”徐晓晓可没忘记徐杨一开始听到周景棠这个名字的时候那个要把人生吃了的样子。

啪嗒——

徐东程的目光扫了一圈，见缝插针，看似随意地和阮长苓说：“这周景棠确实不错，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成就，就是挺可惜的。”

他上了后座，一路上钟承霖和张浩聊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有听不进去。脑子里一会儿是当年的教室里，林远说周景棠听到他的秘密之后挂了电话的场景，一会儿又是不久之前周景棠说他早就知道了了的样子。

钟承霖温柔斯文，说话的时候总有一种在哄人的感觉，大多数时候都很受用。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徐杨想说，只要周景棠以前没欺负过沈栖，就凭周景棠带他上分这点，他就是他的老大。

他突然想到了庸人自扰这个词，用在如今这个局面，再贴切不过了。

张浩问：“哪个周大哥？”

沈栖不由得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很小声：“他就是比较傻而已。”

她只想亲眼见见那个叫周景棠的，到底能不能对她的栖栖好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