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冷，这里见着你比较快，”周景棠说。

沈栖无言以对，距离他和周景棠分开，迄今已经过了整整十年了，谁能不变呢？

沈栖记得樱桃小丸子这个外号，周景棠取的。那个时候他几度记不清自己是男是女，站在镜子前，曾一度希望自己以女孩的样子死去。再听到周景棠提起，他心里似乎已经没有波澜了。

“沈木西，和我聊聊你这些年吧？”周景棠很想知道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的少年是怎么度过的。

“没什么，”周景棠笑着说。

阮长苓见钟承霖上楼好一会儿了也不见下来，叫徐晓晓上楼去叫人。徐晓晓站在楼梯口叫他们，过了几分钟，才见钟承霖和沈栖下楼来。

阮长苓不赞同他的话，说：“你哥再大也是我和你爸的孩子，他身边一天没个知暖知热的人，我就一天没法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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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棠小声嘀咕：“小学的时候学了一个词，叫守株待兔，我今天算是明白了。”

他只是心酸地想，周景棠曾经应该很喜欢沈栖吧，那个女孩子的沈栖。

暴躁如周景棠正想说她课多不多关他屁事的时候反应过来那是他的小姨子或者小姑子，硬生生把话吞了回去，说：“哦，这样啊。”

沈栖低着头想当他不存在，奈何周景棠从来就不是没有存在感的人。手里的报表一点儿也看不进去，他抬起头，看到周景棠正注视着他。

沈栖还是习惯性地见了他就想掉头走，奈何周景棠确实眼尖腿长，他还没来得及转身，他便已经走过来了。

沈栖上了三楼，周景棠厚着脸皮跟着上去了，在柳城里摸爬打滚了好长时间了，他终于混进了沈栖的办公室了。

他对沈栖，同情怜悯多过了喜欢，那种莫名的好感要比想要靠近的喜欢要强烈得多。可是他很明白，他希望沈栖好好的，希望沈栖幸福。

沈栖明明每个字都听明白了，却无法在一团浆糊的脑子里整理出他这句话的意思。他只能愣愣地问：“什么？”

用完餐时间已经是下午了，外面的气温很低，沈栖裹了一件风衣就出了门了，司机把他送到了柳城里。

阮长苓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徐东程看了一眼，她在沈栖面前一向是把每句话都琢磨了几遍才敢说出来，如今被徐东程看了一眼，便索性不说了。

他下了车，没走几步就看见了柳城里门口台阶上的周景棠。

“晓晓最近课挺多的，近期应该都不会过来，”沈栖只是想告诉他，在柳城里是见不得徐晓晓的。

她说完话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钟承霖，其中暗示的意思非常明显了。钟承霖只能报以一笑，然后低头给自己夹菜。

沈栖一直都很安静，阮长苓话说到这里，他只好开口说：“我以后不打算和谁在一起，男的女的都没有这个打算。”

周景棠报以一笑：“我发现你好像变了很多，白了，还高了，但是更不爱说话了。”

天气冷，他应该站了有一会儿了，此时正跺着脚取暖，一张口便是白色的雾气。

周景棠拉了一张椅子坐在沈栖办公桌的对面，目光却四处打量着沈栖的办公室。很简约的设计，黑白两色，除了桌上摆了一盆小榕树。

说来可笑又心酸，周景棠离开柳城的时候，他还是以女孩名义生活的沈栖，谁料十年摇身一变，成了白衣黑裤的男人。这个故事若放到别人身上，沈栖甚至想要发笑，可是放到自己身上，真真是只剩下心酸了。

周景棠的每一句“沈木西”都让沈栖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得不对，如今的沈栖已经不是樱桃小丸子了，他清冽犹如一潭冷泉，低眉生怯，已经不是那个小丸子了。

沈栖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脚步没有停下来，说他：“你说什么？”

徐杨听不下去了，说：“爸妈，我哥那么大的人，离三十都不远了，你们就别瞎操心了。”

沈栖走在前面，周景棠跟在人后面进了柳城里。一进去，暖气带来的温度便让周景棠觉得整个身体的温度都回来了，他看着前面沈栖的发旋，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钟承霖好言宽慰，耐心地和他谈了很多，虽然自始至终，沈栖的神情都很平静。

背，对他说：“栖栖，没事，没事，不是你的错。”

徐家的午餐很丰富，一家人也难得的聚在一起，一顿饭吃下来也是其乐融融。徐晓晓和徐杨安安静静地吃饭，中间听徐东程和阮长苓对沈栖嘘寒问暖。

沈栖忍着心里的不适，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心慌，抬起头看他问：“怎么在外面等？那么冷的天。”

沈栖沉默着不说话。

“我说守株待兔，”周景棠说，“不过别人蹲到的是兔子，我蹲到的是樱桃小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