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说：“我不信。”

从上菜到用餐，时间过了半个多小时，周景棠心思根本没在菜上，他一直看着三楼，仰得脖子都酸了沈栖也没有再出现。

周景棠脸上带着笑说：“一杆进洞者免单是不是你店里的规矩？”

沈栖无奈，看着他觉得自己语言组织能力都减弱了。

周景棠笑着对围观的人们说：“不打了不打了，我得和我的老同学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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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点了点头。

“我明天再吃回来，”周景棠说。

沈栖没有回头，而是对旁边的服务员说：“这位先生免单。”

服务员受不了了，连忙端着餐盘走人，她上了三楼，跑到沈栖的办公室里吐槽：“老板，你那老同学什么人啊，饭菜都堵不住他的嘴。”

他抬眼看他，坦坦荡荡，声音响亮：“沈木西，给我下来。”

天聊。”

周景棠弯腰俯身，一杆进洞，动作如行云流水，在周围人的掌声和欢呼声里起身，转身回头，撑着台球桌，一眼便看见了沈栖。

他转身从楼梯上下来，走到一半的时候，小腿突然隐隐作痛。他的腿伤预后不良，这些年里一直到阴雨天，常常抽痛。这种痛意并不明显，也并不是难以忍受，却提醒着他，他和周景棠之间隔了九年，这九年的距离，他走不过去了。

他笑着冲他挥挥手，十分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沈栖走到了周景棠面前。

服务员挺忙的，不想听他瞎扯，想走被他拉住了。周景棠又问：“你们餐厅三楼藏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了？”

“他自己说，就叫沈木西，”周景棠说，“树木的木，东南西北的西。”

“他和高中时候一样死犟死犟的，”周景棠说，“你说这种人是不是就应该多和我这种长得帅脾气又好的人多相处，他怎么就一点都不懂呢？怎么上去就不见下来呢？”

“那我刚刚可是做到了，”周景棠说，“所以我这一餐是我凭实力免单的，你还欠我一顿饭哦。”

一杆进洞，干净利落。

第二天周景棠果然掐着饭点来了，点了几道柳城特色菜，等菜的空档还和临桌的聊上了，讲他当初在柳城上学，如何跟这家餐厅老板成为朋友的。

周景棠还想再和沈栖说两句话，旁边的服务员过来站在他面前说：“先生要包厢还是大堂？”

他的心仿佛在说，你看，他招了招手，你还是想要走近他。

沈栖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在周景棠的面前一直都是紧张又惶恐的。他想着明天再请周景棠吃一顿饭，他们以后就两清了，不要再有交集了。

“没有，”服务员说。

“没有他还不下来？”

“随便来两个清淡点的菜就好，”周景棠说。

“别，”周景棠笑得狡黠，“我有这个实力再免一单。”

周景棠拉着服务员闲聊，嬉笑着说：“你知道你们老板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吗？”

“沈木西。”

沈栖在他吃饱喝足之后出现，对他说：“这一单我请了，这回行了吧？”

沈栖怔了很久，他看着周景棠的笑容，心跳都停了一拍，直到周景棠的声音拉回他的理智，他才回过神，听到自己心鼓如雷的心跳声。

服务员说：“我上来的时候吃得差不多了，应该走了吧。”

他这个位置抬起头，可以看到沈栖从三楼的护栏旁边走过进了办公室。

“大堂，”周景棠再看过去时沈栖已经上楼了，他叹了一口气，在二楼的桌球的斜对面挑了个位置坐下了。

周景棠不再逗留，吃饱喝足了，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他走了吗？”沈栖问。

沈栖心里松了一口气，走出办公室，往下一看便看见二楼台球桌那里围了不少人。他站得高，一眼便看见了人群里的周景棠。

“……”沈栖无言以对。

他说着起了身，走到台球桌边拿了杆，回过头笑着对沈栖说：“让你看看什么叫谁与争锋。”

周景棠一直跟在沈栖身后，跟着他进了柳城里。沈栖正准备上三楼，周景棠忽然开口：“既然是老同学，那请老同学吃顿饭怎么样？”

沈栖不等他开口便先走了，他很想走快点，可是又怕走快了被他看出自己的脚有些怪异，他只好慢慢走，走得很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