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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棠离开柳城的时候，沈栖曾经想，等他回来他一定重新给他做好吃的，再也不故意炒辣椒呛他了。可是他以为周景棠会在十七岁的青春里回来，而不是时间过了九年，物非人非了。

沈栖还是想拒绝，可是徐东程已经笑着应下了，他只好跟着他们一起下楼了。他不敢和他们并排走，他怕自己走成同手同脚。

沈栖双手合十，搭在膝盖上，双手太过用力，指节已经泛白了。他觉得曾经那些记忆又卷土重来了，他呼吸都不顺畅了。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笑着对周景棠说：“当年，是我让你丢人了。”

沈栖突然开口：“当年，对不起了。”

等红灯的时候，沈栖看见车窗外停下的自行车上的少年少女，后座上的人小心翼翼拉着前面人的衣角，笑起来的眼角弯弯的。那一刻画面仿佛和九年前柳城的街头融合了，少年转头时，沈栖看到了周景棠。

沈栖轻笑出声，说：“确实也是，过去了这么多年，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了。总之呢，也都过去了。”

徐东程说：“我一会儿也要回家，我们先送周总回去，一会儿再一起回家。”

沈栖在听到那一句“栖栖”的时候，鼻子酸得不行，他一度差点失控，想落荒而逃。可是时间到底是过去了九年，他无论有多少崩溃，也可以念着这九年来的所有伤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上车的时候，徐东程主动上了副驾驶，把后座留了出来，笑着说：“你们年轻人坐后面吧。”

他礼节性地握了一下他的手，微微笑了笑，说：“老同学，好久不见了。”

“徐叔，我有点事，想先回家，”沈栖不敢去看周景棠的眼睛，他甚至没有勇气好好看看周景棠这些年的变化，他只想逃避。

他刻意地往车窗靠，一丝一毫也不敢挨着周景棠。

周景棠和沈栖对视了一眼，最后是周景棠先上了车，沈栖硬着头皮坐在了另一边。

☆、第四十一章

周景棠有些不解，问：“我没有……丢什么人啊。”

徐东程笑着说：“那真是巧了，周总还不知道吧，沈栖就是我儿子，那些年是我疏忽了，让他在柳城吃了不少苦。”

沈栖一直没有办法忘记，林远说，周景棠听到他是个男生之后就挂了电话，后来那个电话再也没有打通了。那时候他多骄傲啊，天之骄子，明明那么耀眼的人，因为他，后来别人再提起他的时候，总是绕不开错把鱼目当珍珠这件事情。

但是后来车里安静了下来，一路上再没有说过话了。

周景棠买的房子在临近恒一的东城区中心，是寸土寸金的高档小区，从湿地公园那边过来，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他看向周景棠，笑了笑，问：“有九年没见了吧？快十年了吧？”

沈栖想说不好，可是他一抬眼，看到周景棠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他一下子就说不出话了。

周景棠是同性恋，沈栖在高中时期喜欢过一个男生，徐东程觉得自己越想就越接近真相了。他假装睡觉，默默地关注后面的一举一动。

他扯着嘴角笑了起来，寒暄一般开了口：“周景棠……是柳城一中的对吧？好些年没见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啊。”

黑色轿车在津城的繁华大道上驶过，隐没在如流水般的车流里。车上的两个人都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车外的行人不断后移，一如这九年的时光。

周景棠的目光从未从沈栖身上移开过。

沈栖红了眼，别开脸揉了一下眼睛，又回头对周景棠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认识吗？”徐东程挺吃惊的话，转念一想两人都在柳城上过高中。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周景棠说，“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能在你身边。对不起，我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他突然很想叫叫他的名字，仿佛他只是跨过了围栏去对街买了他最喜欢的冰棍，这一转身就走了近十年。

沈栖主动解释：“高中时候的同学，好多年没有见了。”

后面的氛围非常奇异，前座的徐东程竖起耳朵听了这么一些没头没尾的话，心里有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猜测。

周景棠愣了一下，他不明白沈栖在说什么。

周景棠有些难以置信，沈栖这意思是……他一开始没认出他吗？沈栖的一句“老同学”，让他近乎以为年少时所有的陪伴都像是自己一个人的梦。

周景棠哑着嗓，说不出话。

周景棠说：“既然是老同学，那么送我一程，大家叙叙旧，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