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张浩所说，人之所以折磨自己，一定是想借着这份痛来让自己铭记些什么。

可是作茧自缚是最没有意义的事情。那些无法原谅的事情，那就不原谅了，不原谅沈清竹了，也不原谅那些把自己尊严扒光的人们。

沈栖说：“一是求我养母安息，脱苦难，功德圆满，来生顺遂。”

沈栖难得的笑了，歪着头有些俏皮地说：“因为他脾气又坏，人还霸道小气，一点儿也不讨人喜欢。”

灵山是自然景区，如今是旺季，人流量很大，山脚坡下的桃花林里有很多拍照的人。阮长苓在山脚下铺了野餐布，摆了很多甜品零食，给每个人都准备了水。

痕迹。

徐东程知道她是还没有死了撮合钟承霖和沈栖的心。

沈栖不做拒绝，可是他潜意识里觉得张浩是在可怜自己。他怕了朋友二字，他还能想起林远和宁哲指责自己的每个细微的表情。

沈栖走得很慢，钟承霖在他身旁配合着他的脚步。他们都不是话多的人，一路上几乎都没有说话。

2007年年尾的时候，沈栖的治疗算是告一段落了，他心中已经平复了很多事情，得不到的，失去的，难以释怀的，都算了，都作罢。

沈栖站在古寺外开始双手合十，钟承霖待他睁开眼后问他：“你信这些？”

“信了。”

从灵山回来之后，沈栖病了一场，许是山顶的风吹得多了，回去之后便发了高烧，前前后后烧了一个多星期。

钟承霖其实有刻意避嫌，他不想受徐东程的照顾，他喜欢沈栖只是因为是沈栖而已，不是因为他是谁的儿子。

徐晓晓和徐杨缠着沈栖玩，一直都像两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沈栖后面。

沈栖说：“以前不信。”

沈栖说：“二是求我所爱之人，能遇见一个真心爱他的人。”

钟承霖苦笑不得，他追沈栖追不到，倒是混成了徐家的干儿子了。

“因为，想求些东西。”

灵山上有座古寺，供了很多神佛，有很多慕名而来的游客，在寺外便开始叩首。

治疗结束了，张浩不再是沈栖的医生了，他死活嚷嚷着要做沈栖的朋友。

“不喜欢了，我不配。”人生已然再难遇见，而他年若隔世，所谓喜欢与否其实都没有意义了。他喜欢的那个人在天上在云端，他的喜欢不过是一粒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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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有弯弯绕绕的石梯可以上山，阮长苓想让钟承霖和沈栖独处，便叫住了徐晓晓和徐杨，提议让钟承霖带沈栖上去看看。

钟承霖微微皱眉，还是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要求这个呢？”

徐东程的徐业集团是做建材生意的，时逢2008年帝都举报全球性的盛举奥运会，他的公司和帝都的好几家房地产公司合作，借着这股子东风跟着翻了几翻，一跃成为了津城最有竞争力的建材公司。

钟承霖觉得很稀奇，他一度觉得沈栖是个无欲无求的人，怎么会想求什么东西呢？即使是有所求，又怎么会向神佛求呢？

钟承霖觉得他似乎见到了一个真实的沈栖。

四月时，徐东程的一个合作伙伴送给他好几张著名景区的门票，他腾出时间，特地带着家人一起去游玩。

徐东程也很喜欢钟承霖，受阮长苓影响，他也希望钟承霖和沈栖可以走到一起。于是在工作里，他多多少少也帮衬着钟承霖的工作室。

沈栖病好之后，阮长苓更是直接认了钟承霖做干儿子，煞有其事地摆了酒席请客吃饭，重视得不得了。

“那你以后还会喜欢他了吗？”钟承霖试探着问。

“谁说得清呢。”

沈栖盯着山下那片绯红，慢慢地向前走，他像是说给钟承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阮长苓很喜欢张浩和钟承霖，一家人的活动还把他俩叫上了。

下山的时候，钟承霖才忍不住心里的好奇问沈栖：“能告诉我，你求什么吗？”

钟承霖的职业是个室内设计师，因为沈栖生病的缘故，都快把工作搬到徐家了。阮长苓看在眼里，更加喜欢这个青年了。

“二呢？”

沈栖跟在求神拜佛的人们后面，从寺外五步一叩首地跪到了寺内，跪在佛像前，双手合十，虔诚而卑微。

“为什么？”

“那你现在信了吗？”

钟承霖在沈栖的笑意里有片刻的失神，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下意识地追问他：“那……他这么不好，你为什么还喜欢他？”

钟承霖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主攻中小户型的室内设计，从选材到装修都有参与，和徐业集团的市场也有了一些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