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得更厉害了。

阮长苓想要抱抱自己的孩子，她想好好看看他，可是此刻她一步也不敢靠近，她只能颤巍巍地向沈栖伸出手去。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栖栖。”徐东程说。

沈栖在夜里醒来，他还活着，他对这个事实已经平静地接受了。

他和周景棠没有缘分，转身即是天涯。

她眼睁睁地看着沈栖扬起了剪刀，生生扎进了手腕的皮肉里，剪刀再度扬起的时候，血流喷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了幅度。

沈栖惨白着脸淡淡地笑了笑，他打量着他们，声音平静如一潭死水：“祝你们幸福。”

“如果徐先生所说，沈栖已经跳过一次河了，那么，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轻生了。目前情况很严重。”

两人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许久徐东程才说：“结了，我们结婚十年了。”

他和徐东程夫妇没有缘分，明明他们最后还是组成了家庭，当年却独独要抛弃他一个人。

在住院期间，徐东程安排的心理医生每天都会过来一次，他像一个知心善谈的叔叔一样，会陪他坐很久，即使沈栖常常都是沉默的，他也会跟他讲一些有意思的寓言故事。

抢救室亮着红灯，徐东程和阮长苓焦心地等候着外面的走廊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徐东程联系的心理医生已经过来了，方才也目睹了天台上的全过程。

“你叫栖栖对吗？”阮长苓哭着说，“我是妈妈，我才是妈妈，栖栖乖，跟妈妈回家……栖栖乖，妈妈带你回家……”

阮长苓这才知道，原来沈栖已经跳过一次河了。

看着昏迷不醒的沈栖，阮长苓心如刀割。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徐东程和阮长苓，他们在他的病床前站了一下午了。

似乎是这么死过一次了，接下来沈栖安静了许多，他如同牵线木偶一样听话，配合医生护士治疗。

一行人一走，天台上顿时空旷了下来。

“栖栖，醒了，醒了就好，”阮长苓一时之间有些无措，有些生硬地问他，“难不难受，跟妈妈说，妈妈找医生过来看看。”

沈栖看着他们，问：“你们，后来结婚了吗？”

阮长苓把沈清竹当做最好的朋友，一直到昨日之前。她知道自己当年有错，沈清竹失去了一个孩子，所以她为了赎罪把自己足月的孩子都引产了，可是她怎么也没有算到，她的孩子没有死，还成了沈清竹的孩子，成了沈清竹怨恨的载体。

在手术室观察结束之后，沈栖终于被推出了病房，他还在昏迷期，那张原本就白皙的脸，如今更是没有一丝血色了。

沈栖扬起剪刀的时候，阮长苓几乎站不住了，她整个人被徐东程揽在怀里，才不至于虚脱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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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摇摇欲坠，在即将掉落的时候，徐东程手疾眼快将他拉了下来。

阮长苓脸上布满了泪痕，地面上的血迹触目惊心，她抓着徐东程的衣服崩溃着大哭，声嘶力竭：“啊……天杀的沈清竹，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她的孩子，如今不过十七，已经自杀过两次了，沈清竹害他害得太苦了。

徐东程安慰她：“会好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阮长苓听到沈栖的名字，理智逐渐回笼了，她连忙跌跌撞撞地下楼，跟上了医务人员。

医院抢救的医生护士忙做一团，简单止血之后将人抬上担架了。

沈栖想，刚才沈清竹也是这么说的。

终于半个多小时之后，医生出来了，说：“暂时抢救过来了，幸好失血不算多。”

她恨她自己。

他该跟谁回家？

他们最后还是走到了一起，可笑吧，那当初何必走到那一步呢？沈栖想自己到底还是福薄，一生都输在了缘分二字上。

这些年她生活美满，丈夫体贴，一双儿女懂事孝顺，可是她唯独不敢想当年那个孩子。因为她最终还是和徐东程走到了一起，那么当初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

“啊——”

阮长苓总算安心了下来。

阮长苓哭喊着跌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