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穆两家人丁零落，两姓到了这一代只有一个周景棠，盯着穆家台面上的东西的人多得数不过来了。

穆雅斓索性安排人堵了所有人，给穆老爷子留个清净，重症监护室外就留了一个周景棠。

他似乎想起来正事了，又故作严肃地问：“谁干的？怎么能这么恶作剧呢？”

他最近也听不进去什么课，抬头便看见沈栖的后脑勺，曾经的黑长直变成了不过耳的短发，少年的背脊更显单薄瘦弱了。

沈栖落座很久才松开手心，里面指甲嵌进肉里，留下了红痕。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把手放在桌下伸展了几次才缓解了那种痉挛的感觉。

两千公里以外的津城，深秋之后便一直阴雨不停，大街小巷两旁的树木尽枯，卷在秋风阴雨里零落成泥。

后面有不怀好意又刻意压低的笑声，沈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祝瑶。

沈栖坐回了自己座位上，愕然发现，自己书包不见了这件事情，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谁也没有放在心上。

祝瑶拿着仿真蛇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又问了一遍：“怕什么呢？”

终于熬到了下课，同学们撒欢儿地玩，丢着纸团到处乱扔，教室里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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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惨白着一张脸，徒然站着。

沈栖很想把手举起来，再和化学老师说一遍自己书包不见了的事情，他几次犹豫地想要开口，都被课堂上老师学生一片融合的氛围硬生生堵了回去。

“又什么了？”被打断了课堂秩序，化学老师不耐烦地转过来，“沈栖？你怎么了？”

他叹气，心想这到底是什么孽缘。

林远瞧不上这些无聊的消遣，不参与，也不制止，他这两天打了周景棠无数个电话，电话都处在关机状态。

沈栖把手伸进桌箱里，没有摸到自己的书包，他再往里摸一点，却摸了一个冰凉滑腻的东西。

祝瑶又是一笑，说：“我觉得挺好玩的，我们女孩儿都不怕，沈同学一个大男生不知道怕什么。”

沈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辩解，他不是胆小，只是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他一度以为自己已经说了，直到祝瑶坐了回去，化学老师重新回了讲台，他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什么都没有说。

若是低下头仔细瞧，便可以看见每个人脚下都踩着纸团，用力地碾在脚下，仅仅露出一点儿的白色。

“大家就近原则处理了！”

化学老师瞪了她一眼，没有什么威慑力，又问沈栖：“你说怎么了？”

一个揉成球的纸团落在了沈栖脚边，他瞥见了几个字，觉得好生奇怪，弯下腰捡起来，拆开之后发现是语文课本的扉页，上面赫然写着沈栖两个字。

“啊——”

上课铃声响起来，是班主任的课，大家最怕的就是班主任，若是被班主任看见教室里这一片狼藉，谁都跑不了。

穆家老爷子住进了仁爱医院的重症监护室，下面那些旁枝的人都堵在了住院部。

他尖叫着站了起来，脸色瞬间煞白了几度，后退的时候脚正撞到了凳子角，痛觉突然尖锐了起来。

穆公馆坐落在旧城临安街，是多年前改革时保护下来的文化城区，独门独户的老帝都式的四合院，规格大得不行，颇有几分旧时宅邸的韵味。到了近些年，这样的房子有价无市，新起的贵豪都是无缘的，能住得起，须得有几代人扎根。

他怕这件事情给周景棠的打击太大，这会儿自家兄弟正躲在津城哪个旮瘩里借酒消愁。

沈栖猛然抬头，视线扫过了教室里飞过来飞过去的纸团和纸飞机，心中了然了。

开始拿着教案面向黑板板书。

后面的祝瑶突然起身，从化学老师手里拿了过去，故作亲切地摸了摸仿真蛇的头，笑着说：“我这记性，放错桌箱了，不好意思了，沈同学。”

沈栖觉得那种湿润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手指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众人心领神会，把离自己近的纸团踩到了脚下，一时间过道上干净了，仿佛整个教室都干净了。

坐在前排的钱沁雅突然开口：“这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强jian了呢。”

“我书包不见了，”沈栖安定之后，鼓起勇气朝桌箱里摸了一下，手里拿着的赫然是一条仿真蛇。

化学老师接过去摸了摸，突然笑了：“还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