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周景棠的房间一直都是黑漆漆的。

沈栖傻愣愣地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想彻底冲动放任一次，说好。可他到底冷静了下来，只能静静地看着他。

三月中旬的时候，周景棠外公突然病重，津城那边忙得不可开交，无数双眼睛盯着台面。

人海如潮，车流如水。

“那你们说，沈栖家那样，周景棠干嘛还整天黏着他？”

大家心领神会。有了这么一个消遣的靶子，大家算是有了共鸣了，男生们说着说着便更夸张了，什么猥琐恶心的话都有。女生们乐见其成，反正大家都不喜欢沈栖。

“沈木西，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好自己，想我了给我打电话。”周景棠说。

周景棠请了长假，他是两姓的独生子，他外公只有这么一个外孙，他必须回去守着。

周景棠把那辆白色自行车留给了他，让他每天骑着上下学，不要再傻愣愣地自己走。

他突然很想看到周景棠站在那里，冲着他笑，然后给他丢好吃的过来。

这天的微风很躁，明明不冷不热，却让人由内而外地深感烦躁和不安，乌云仿佛是压到了头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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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在原地站了很久，明明已经和周景棠约好了再见，可是看着他离开，他心里倏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他笑声爽朗，说：“没有早恋过的人生不完整，我主要是想让你完满。”

等天气放晴，沈栖想，那得等很久吧。

“沈木西，记得想我。”

“呸，不是！”祝瑶说，“我打听过了，他租房子住，还有个病鬼的妈。我还打听到了，他就是个乡下来的，他那个妈，如今就是一口气吊着。”

“哈哈哈哈，”有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沈栖是富二代这件事，是哪个笨蛋传出来的笑话？”

沈栖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边似乎很忙，闹了很久才安静下来，听到周景棠说：“沈木西，你是想我了吗？我外公这边目前还算稳定。”

“指不定是人家自己传的，虚荣呗。”

“呦……这过人之处嘛，除了周景棠这种富二代，其他人可消受不起。”

周景棠走后的第二天，沈栖就去房东太太家，借了座机给周景棠打电话。

周景棠上了车，黑色的轿车慢慢向前，最后消失在车流里。

周景棠走得挺急的，假是周兰请的，津城那边派来的司机等在政区大楼下。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竹依旧音信全无，周景棠回津城了，沈栖觉得自己一下子又回到了刚到柳城的那会儿，每天上学放学，不和任何人说话。

周景棠拿不准，说：“不知道，不过等天气放晴了，我一定回来请你吃冰棍。”

少年似乎是一个算得上美好的词，可是少年们揣测别人，用的都是最满的恶意。他们杀人不用刀子，张张嘴，又不用负责。

，你们都不知道吗？政区大楼旁边是条老巷子，又脏又破，里面都是些钉子户，当初胡搅蛮缠不肯搬走的。”

课间他偶尔习惯性地回头，周景棠的座位空空如也。

晚上的时候，沈栖趴在窗户前的桌上，他已经做完了作业，却还是坐在这里。

“沈栖家住哪儿？”

提到这里，算是班上所有女生最不爽的一点了，有人笑得别有深意：“指不定啊，人家有什么过人之处呢？高一刚开始那会儿，周景棠可是没给沈栖好脸色过，大家都知道周景棠烦沈栖。后来也不知道这沈栖用了什么招，周景棠就变了。”

其实哪里还算稳定，医生已经给穆家老爷子连续下了三张病危通知书，目前还在重症监护室里待着。只是这些告诉沈栖，除了让他跟着难过，并没有什么用。

沈栖对身边人的态度一向都没有什么反应，他很多年前就已经放弃了交朋友的想法。

周景棠突然靠近他，贴着他耳边说：“沈木西，等我回来，送你一个男朋友好不好？”

“景棠？”沈栖有些紧张，“你外公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