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拽啊，沈木西。”

“那杵这儿干嘛？滚。”

夏天天色炎热，周景棠的衣服到了第二天的中午便干了，沈栖装在袋子拿去交给了陈浩。

陈浩老实说：“肯定不要。”

“我洗。”沈栖说。陈浩没反应过来，问：“什么？”

☆、第七章

是女孩。

周景棠的迷彩服被沈栖洗干净拧干水，挂在晾衣绳上十分服帖。

他又想起了沈清竹的话，她只要女儿，不要儿子。

那天晚上，沈栖干了自己人生里第一件出格的事情。

柳城在全国的直辖市里属于经济条件较差的，而溏沁镇在柳城周边的乡镇里，同样属于落后的。沈栖是穷人家的孩子，初中那会儿买不起校服，也是那一届的毕业生捐的校服。

沈栖犹豫了很久还是把烟头含进了嘴里，吸到口腔里就已经呛到眼泪都出来了。最后这种无意义的行为就这样结束，剩的烟连带着烟盒一起被丢进了垃圾桶里。

“圆了你想给我洗衣服的梦，”周景棠嘴巴上占了便宜，便把衣服递给了沈栖。

所以，他长成了她喜欢的样子。

时间有短暂的凝固。

妈妈说，她只有女儿，没有儿子。

沈栖低头便审视着自己平坦的身体，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女生。

他拿出周景棠的军训服，浓烈的烟味扑鼻而来。可是洗着洗着，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男生是不是都是这样？

明明只是一件小事，他却从心底生出了一种不满的情绪。

沈栖那一句“不好意思就自己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周景棠已经从善如流地接了下一句：“既然木西坚持，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下午给你送你那儿去。”

他买了一包烟，是很便宜的那种，点了一支放在鼻尖轻嗅，还没有吸就被呛到了，咳了好一会儿。

沈栖神色淡淡，顶着一头樱桃小丸子的发型也是一副不苟言笑的冷淡样子，表达了自己愿意洗衣服的想法，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周景棠伸出的手僵了一会儿才揣回兜里，转过身看着沈栖走进巷子深处。

陈浩睁大了眼睛。周景棠住在政区大楼是一中人尽皆知的事情，没想到沈栖居然也住在政区大楼。

陈浩听出话里的意思了，立刻问：“景哥怎么知道沈栖住哪儿？”

“我说我洗，”沈栖回过头对周景棠说，“你下午给我吧，我洗干净之后交给他。”

最后在周景棠一阵低哑的笑声里被打破，他把凳子往后拉了一点方便搭腿，笑着问沈栖：“呦，沈木西这是打算给我洗衣服呢？怎么好意思啊？”

如果随手多洗一套衣服，可以那些贫苦的学生得到免费的军训服，他是愿意的，反正不过是举手之劳。

是男孩。

陈浩在心里已经默认了沈栖也是官二代的想法，决定以后看人下菜的时候多注意一点。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脱下身上那件灰色的蝴蝶领衬衫，然后告诉所有人自己真正的性别。可是仅仅是那么一瞬间。

那政区大楼岂是一般人能住的地方？他看沈栖吃穿用度都是便宜货，一点儿也不像住在政区大楼的人。许是干部家庭走亲民路线吧。

陈浩无奈，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被沈栖叫住了。

沈栖接了袋子便绕过他进了巷子。

下午放学回家，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就看到了提着袋子站在巷子口的周景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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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敢指望这尊大佛会捐什么军训服，只不过是随口一问。

周景棠说：“邻居。”

沈栖住在二楼，衣服需要拿到一楼的空地洗，那里安装了水龙头，也有排水口。

周景棠没好气地说：“脏的你们要不要？要我就捐，不要老子也没力气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