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么一小段时间里，他母亲一直用慈祥的眼光跟随着他的身影。待到走近坐下了，楚棋收这才看见母亲眼里沉着几缕交错的血丝，它们与眼眶周围年迈的皱纹一相衬，脸上疲态更显。

他看见王筹手上拎着一只食盒袋，便问：“他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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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点不会堵车，楚棋收很快回到了家。到家时已经是半夜两点多。

据说“妈妈”是世界上许多人心里最柔软的字词。对于楚棋收也不例外，他光是这么喊了一声，就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沉溺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孩童时刻。温馨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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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明打开手机，心想王筹应该是误会了楚棋收的意思。因为他看见楚棋收给他发来了两句语音。

半夜的雨下得大了，极速在地面上转动的轮胎翻起簇簇积水。

楚棋收轻轻喊道：“妈。”

他母亲回过头来：“终于回来啦。”

楚棋收额头上落着几滴从车门上挂下的雨水，他从桌前抽了张湿巾擦干了，换了双干净点拖鞋，才走到妈妈身边。

也别让他发现。你爸爸那么厉害，他要是想查，什么都能查出来。”

说完楚棋收大概是觉得不太够，又对着听筒“啾”地亲了一口。

他转过头平视车窗前漆黑的夜色，回答：“妈妈，你放心，我马上回去。”

言明：“什么话？”

第六十九章

等待时叠叠涌起了阵阵困意，他在胳膊上使劲掐自己保持清醒，可没什么用，照样睡过去了。

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叮嘱，要是放在别人口中，早已算得上威胁。

言明懊恼地瞥了一眼手机，已经凌晨两点：“我睡着了。”

楚棋收垂眼瞧着立在副驾驶位上的保温袋。那里面装着他对男友不言而喻的爱意。

纵使保养得再好，到这个年纪也遮不住老。更别提今晚为了等他又熬了大半夜。楚棋收忽然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愧疚感。

楚棋收把下巴搁在母亲肩膀上，叹了一句：“妈妈。”

随后母亲抓着他的胳膊来回打量，越看越喜欢，眼睛里越高兴。

谁知刚松了没两口气，楚棋收又听见他母亲说：“等你爸爸睡了后，我给李半焰打了一通电话。”

王筹把食盒整齐铺开：“对了。楚棋收走之前让我向言哥带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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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筹说：“他说他家里临时有事，要先回去。过来的时候得知你已经睡了就没让我喊你，把饭菜留给我直接走了。言哥……饭菜还是热的，要打开吃吗？”

“新年快乐。”

言明从浅浅的睡梦中惊醒。王筹听到了他起身的响动，推门进来看他：“言哥。”

保温袋里有四个小盒子。分别是两菜一汤和一碗米饭。

一楼的客厅亮着一盏灯，他母亲正开着无声的电视，坐在沙发上等他。

这声“啾”既轻柔又克制。导致言明听了第四遍“新年快乐”才发现最后还藏着这声彩蛋。

他母亲先是抱了抱他：“儿子长大咯。都这么高了。坐在妈妈面前妈妈都要伸起脖子才能看清你的眉毛。”

楚棋收在心里呼了口气。他相信李半焰不会把他和言明的事情说出去，不过李半焰是在他爸妈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撒个小谎说不定都能被瞧出来有猫腻。

言明：“好。”

母亲摇头：“被我制止了。我和他说，李半焰虽然是你最好的朋友，但他最近在美国留学，不可能顾得及你。他想了想也是，所以作罢了。”

“抱歉，今晚不能继续陪你了。新年快乐！”

楚棋收的心脏像是在坐过山车一样再次被吊了起来。他细细观察着母亲眼里的神色，以及她眼角四周的细纹。

楚棋收问：“爸爸是不是睡了？”

“不要怪妈妈多事。妈妈这几年来实在太担心你了……”他母亲说到这儿竟然有些哽咽，眼眶里淌下来一滴泪，“李半焰告诉我说，儿子你这几年很苦恼，还萌生出了想要出家当和尚的念头。”

他母亲眼里的火光在不知怎么又消失了：“他睡了。睡前在跟我念叨你怎么还不回来。他又说起了打扫阿姨告诉他你早上总是不在家的事。说到后来他都从床上爬了起来，想打电话给李半焰问问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楚棋收心头一凛：“爸问了吗？”